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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你为什么不悔改?
2015/7/23 17:06:06
读者:3288
■范学德

生命与信仰 总第1期 2001年12月

 

 

1. 一个深深的困惑

 

几年前,我看到了在大陆出版的龙应台女士的一本书,封面上几个赫赫的大字是:《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好家伙,不必等到读完全书,单单是这书目,就先声逼人,令人触目惊心了。当我执笔写这篇文章时,受她的启发,一个标题跳进了我的脑海中—“中国人,你为什么不悔改?”

 

其实,这是二十多年前的疑问了,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压在我的心中。那时,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我还是一个年轻人,也不知道基督教是怎么一回事,就连“悔改”这个词的来龙去脉也不清楚,我那时熟悉的是一个佛教的词后来在中国天主教中被广泛使用的术语—“忏悔”。那时,我观察到的一些社会现象令我思考起忏悔这个问题。我看到了一个个当官的陆续被“解放”出来,又官复原职,或者官升一级、两级。也听到了他们控诉“四人帮”是怎么怎么地迫害了他们,听了几年,听来听去还是这一套。渐渐地我怀疑了。难道他们从来都是被迫害的吗?那么,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被饿死的那三四千万人是谁之罪?1957年那50多万被打成右派的又是谁之罪?还有那从1949年以来的一次次政治运动,究竟是谁在上、在下、在左、在右扇风点火并推波助澜的?

 

多年后,才看到了巴金写的随想录,是忏悔的,但是是从人出发的,并且面对的也仅仅是人。再后来的后来,看到了颇有名气的文人宣告:我曾经是红卫兵,但我绝不忏悔。最近,文坛上又有了一场争论,焦点竟然也是忏悔。

 

令我惭愧的是,二十年来,当我因许多害人者拒不忏悔而愤愤不平时,当我追问他们为什么不忏悔时,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也需要忏悔,更不知道悔改为何物。一直到1995年我信了主耶稣,我才不得不问自己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难道我不需要悔改吗?我当然希望那答案是“不”。但是,我那不安的良心使我不能不承认:我必须悔改。这不仅是因为我也参入了那一场人类的浩劫,而且因为我是人,是一个得罪了上帝,也得罪了人的罪人。

 

问题是,在那么长一段时间内,我为什么不悔改呢?为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需要悔改呢?

 

这么多年来,我和我的同胞一再看到,尽管二次大战期间,日本侵略军在华犯下了滔天大罪,但许多日本要人至今依然拒绝为此向中国人民道歉、忏悔。对此,我们常常感到义愤填膺。但我们自己呢?我们中国人自己整中国人、害中国人、杀中国人,这样的事还少吗?还不严重吗?更重要的是,当我们面对着民族灾难与历史的黑暗时,我们为什么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心灵的黑暗呢?日本人也好,中国人也好,每一个人,整个的人类,从古至今从来都是这样,是我们背离上帝的罪孽使我们与上帝的生命隔绝了,从而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品尝我们的罪孽结出的苦果。但是,我们自己为什么不悔改呢?为什么我们还不到上帝面前来悔改?

 

中国人哪,我们悖逆上帝、拒绝悔改要到什么时候呢?

 

2.“天”在人心中的失落

 

我们中国人已经远离了上帝,如何能悔改?

 

即使是新儒学的著名代表人物(如牟宗三、徐复观等)也认为,虽然整个中国古代文化中并没有一个独立的宗教文化传统,同时也没有一独立的祭司僧侣传统,但是,中华民族并非先天地就缺乏宗教精神。中国《诗》、《书》中之重视上帝或天之信仰是非常明显的,而此之天也就是人格化之上帝。同时,祭天地社稷之礼,亦一直为后代儒者所重视(见《为中华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这样的观察的确是很有见地的。

 

如同世界上其他的伟大民族一样,我们的先人,特别是创造了中华文化的那些圣贤们,他们是敬畏上天的人。他们在自己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一个存在,这存在在暝暝之中主宰着天地万物和人生。这些圣贤们竭尽智慧和心力来寻找、认识这种存在,并且用一个简单而又深刻的字将其概括为:“天”。或者“帝”、“上天”、“上帝”、“神”。民间的说法则是:“老天爷”“老天”,“天公”。一部中国哲学,中心问题就是天人关系,所以,也可以称其为“天人之学”,恰如司马迁所言:通古今之变,明天人之际。

 

据冯友兰的研究,春秋时期中国人对天的看法大概有五种意义,即“物质之天”、“主宰之天”(或“意志之天”)、“命运之天”、“自然之天”和“义理之天”(或“道德之天”)。冯说:“诗,书,左传,国语中所谓之天,除指物质之天外,似皆指主宰之天。论语中孔子所说之天,亦皆主宰之天也。”一部《论语》中,“天”是最高范畴,单言“天”字的就有18次之多,其中,孔子自己说的有12次半。孔子的“天”,基本上是“主宰之天”。面对这样的“主宰之天”,我们敬虔的先人的基本态度是:敬天,“畏天”,绝不“欺天”。《书经》云:“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孔子云:“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季氏)。

 

正是基于人当畏天、不可欺天,才有了孔夫子的名言:“获罪於天,无所祷也”。那话的重点绝对不是说祷告没有用处,而是说人不可以得罪上天。人若得罪了上天而不改过,那么,他无论用什么话来巴结上天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中国的圣贤与犹太先知和基督的门徒不同,后者的共同经历是:太初有圣言(道),上帝的话临到我;而前者的共同经验是:“天不言”。“天”没有直接对圣贤们说话。可天虽不言,却如孟子所说“以行与事示之”(万章)。这就造成了这样的境况,人渴望认识上帝,但上帝无言。于是人只有退而求其次,试图从“天”的“行与事”来理解“天”。而这样的理解,自然会有偏、有弊、有误,无法得到真确的认识。

 

历史的悲剧就在于,自秦以后,一方面,在中国,百姓们虽然还保持着敬天之心,但又是什么都去拜拜,各路神仙都不得罪。而一个人—皇帝(天子)垄断了敬拜天的权利,只有他可以祭天。远志明在《神州》中说得好:“中国人,你惨就惨在,那坐在京城中央宝座上的,不是上帝,而是一个跟你一模一样、与生带着深刻罪性和有限性的凡人。”但这“凡人”却握着无限的权力,充当起了“人间的上帝”。另一方面,那个人格化的“天”的观念,在漫长的历史中,渐渐被抽象化、虚幻化,到了宋明理学,就化成了一个仁、义、礼、智的“理”,所谓“理者,形而上之道也”(朱熹语)。而到了近现代以来,就连这个干巴巴的“理”也被横扫了,说那是唯心主义的破烂货。“天”是什么?物质的一种存在形式而已。

 

时至今日,“天”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已经失落很久很久了。如今,人们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了。至于良心吗,更不必怕。俗语说,“良心?良心值多钱哪?”

 

一个人若不敬畏上帝,悔改从何谈起?

 

3. 被扭曲的“忏悔”

 

我们中国人的心灵对悔改是很陌生的。我们多多少少地熟悉一点忏悔这个词,但那也不过是反省自己的过错而已。这几十年来。我们熟悉的是悔改的低劣替代品,往小里说是批评与自我批评,往大里说是批判与自我检讨。就是在今天,虽然偶尔人们会看到听到那些被关进或者放出牢房的人写的悔过书,但那是在什么状态下写出来的,谁都明白,因为我们都曾经历过。

 

虽然三十多年过去了,但青少年时代的往事还历历在目:自己和当年许多的中国人一样,站在毛泽东的画像前,向他请示、汇报、“狠斗私字一闪念”。尽管自己是诚心的,但那忏悔是心灵的扭曲:要求人向另一个人或者另一群人忏悔,而那个人、那一群人冒充是上帝,一贯正确,从不需要忏悔,只需要命令并且听别人的忏悔。但他们也是人,是也无法摆脱自己的人性中、心灵中的黑暗的人。当黑暗与黑暗相遇时,哪一个黑暗有权利说只有你才是黑暗呢?

 

在文革中“认罪”这个词我曾经听了无数次,但那是向人而不是向神。上中学时,我作为“红卫兵小将”的代表参加了一期又一期的“斗争牛鬼蛇神学习班”。在学习班上,我不但听到那些被划为“牛鬼蛇神”的老师们一次又一次检讨,而每一次检讨中都要大声地认罪:“我向党和毛主席认罪。向人民认罪,向红卫兵小将认罪!”他们刚认完罪,自己就和其他同学一起,一次又一次地批判他们的认罪是如何的不深刻,避重就轻,大帽子底下开小差,等等。并且,命令他们不仅要坦白自己的罪行,还要认识其错误和罪行的根源,从阶级根源、历史根源,一直到社会根源和思想认识根源,还要承认自己罪行的影响恶劣,余毒无穷等等。

 

    这是扭曲了的“忏悔”,它常常是在强力的压迫下被迫作出来的,与政治上的迫害、控制直接相联。在政治权势的淫威下,人为了活命不得不实行自我折磨、自我侮辱,即便是违心的话,也不得不说,还得装出一副样子,表明你说的是心里话。最近读到沙叶新的文章,他将此类检讨概括为“精神的酷刑、灵魂的暗杀、思想的强奸、人格的蹂躏”,真是入木三分。在强力下有意志的屈服,但不会有心灵的悔改。

 

其实,在一个不相信上帝的世界中,如何能谈论悔改?现今,相对主义成了显学。人类根本就没有一个共同的善恶是非的标准。一切都是相对的,昔日为是者,今日为非;今日为是者,明日亦难逃为非的宿命。如果没有一个是非善恶的绝对尺度,人们根据什么认为自己需要悔改?且向谁悔改?

 

陀斯妥耶夫斯基问得好:若无上帝,孰不可为?

 

同理,若无上帝,我何罪之有,又何必悔改!

 

4. 人子如是说

 

但上帝在,所以,人不能不悔改。

 

虽然人为之悔改的事是丑陋的、邪恶的,但悔改之情却是神圣的,因为它是人心对神圣的反应,是人心听到了那神圣的呼唤,而那呼唤者是上帝。

 

悔改,就是人心从罪恶中回转,归向上帝。“回转”,这是关於悔改的一个关键字。当年,以色列的先知们向以色列人发出了上帝的呼召:

 

“回头吧!离开你们的偶像,转脸莫从你们一切可憎的事。”(以西结书14:6)人之所以要回转,因为他面对的是偶像,无论这偶像是佛祖菩萨、玉皇大帝、至圣先师、得道仙人,还是什么大师、领袖、歌星、球星,都是偶像,当人把他们视为上帝时,人就与真正的上帝背道而行。

 

“主耶和华说: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断不喜悦恶人死亡,惟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以色列家啊!你们转回,转回吧!离开恶道,何必死亡呢?”(以西结书33:11

 

上帝要世人转回,是出于他的慈爱。他渴望世人相信耶稣,从而得到永生,不至于灭亡。

 

“耶和华说:背道的以色列啊,回来吧!我必不怒目看你们,因为我是慈爱的,我必不永远存怒。这是耶和华说的。只要承认你的罪孽,就是你违背耶和华你的上帝,在各青翠树下向别神东奔西跑,没有听从我的话。这是耶和华说的。”(耶利米书3:12-13)。

 

悔改的起点,就是人来到上帝面前,承认自己背离上帝的罪孽。

 

“你们这背道的儿女啊!回来吧!我要医治你们背道的病”(耶利米书3:22)。

 

悔改是心灵的医治,是神亲自医治我们的痼疾。

 

人回转的不仅是思想,而且包括行为。如同中国人一样,当年的以色列人也非常喜欢使用一个心字。悔改,说到底,是心的悔改。人在悔改中向上帝献上的,正是自己的那一颗心,是一颗为自己的罪孽忧伤痛悔的心(诗篇51:17)。

 

当年耶稣出来传道时,他的信息是:“天国近了,你们要悔改!”(马太福音4:17)。

 

信福音与悔改是一体两面。福音是上帝的恩典,悔改是人心的回转。而人心之所以能回转,那是福音的大能在人心中运行。

 

耶稣复活后,使徒彼得向以色列人传福音时说:“以色列全家当确实地知道,你们钉在十字架上的这位耶稣,上帝已经立他为主为基督了。众人听见这话,觉得扎心,就对彼得和其余的使徒说;弟兄们,我们当怎样行?”彼得说:“你们各人要悔改,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叫你们的罪得赦免,就必领受所赐的圣灵。”(使徒行传2:36-38)。十字架的信息之所以令人觉得扎心,因为它正是扎在了人的罪上。主耶稣就是为了洗净世人的罪而死在十字架上的。

 

这就是上帝向人发出的呼召,要悔改,回心转意,从什么地方回转呢?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自己的罪。

 

5.“自我神化”的时代思潮

 

呼唤人悔改,这的确是不合时代潮流的。

 

当今时代的一个潮流就是“自我神化”,什么自我赞美、自我荣耀、自我欣赏、自我肯定、自我实现,等等,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自我中心本来就是人一直存在的劣根性,但唯有在现代,自我神化才成为显学,从哲学、心理学、政治学、文化学到社交术,人都毫不脸红地鼓吹自我中心,说什么上帝死了,我就是我的上帝。说什么,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靠我们自己。一言以蔽之,狂妄。

 

许多所谓的现代人,他们对之顶礼摩拜的最大偶像已经不是了庙里的泥菩萨,不是什么天公、雷母,更不是什么伟大领袖、模范英雄人物了。他的最大偶像是他自己。当然,他依旧可以把这个小小的偶像扩展为一个歌星,球星,一个领袖,或者一个组织、一个政党。这就是人的悲哀,他自己本来不是上帝,却以上帝自居;他不信上帝,就说没有上帝;他忍受不了上帝,就说上帝死了。事实是:说上帝死了的人的确死了,但上帝依然在,在信他之人的生命中,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之上、之中。

 

一个人若以上帝自居,或者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上帝,他怎么可能悔改!

 

当这种“自我神化”的时代思潮在世界上、在中国流行时,它是有深厚的文化基础的,这就是在中华文化中流传久远的虚假的圣人观、人性本善的乐观主义。在八十年代的大陆文化界中,李泽厚的中国思想史论曾风行一时。他用“乐感文化”来概括中国文化的一个基本特点。所谓乐感文化,就是在人的伦常日用的人生快乐中实现超越,以达到人的身心与宇宙自然的合一。与之相对应,西方文化则被概括为“罪感文化”,这就是基于对原罪的自我意识,为了赎罪而奋勇斗争:征服自然,改造自己,使自己的灵魂完全归依于上帝。无论是浮士德的无限追求,还是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灵魂拷问,都是罪感文化的突出典型。

 

“乐感文化”的人性论基础就是性善论。孟子“道性善”,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但他之所谓的人性,只是“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凸显的是人的类性。而当他论到性善的内容时,其实只是说了人人都有为善的可能。但谁都知道,可能虽然会变成现实,但它不是现实。并且,即便是可能,也不单是一种可能,而是多种可能并存。但是,自从孟老夫子说了性善,又赞同了“人皆可以为尧舜”这句古话后,“人之初,性本善”似乎就成了中华文化的公理。连主张“人之性恶,其善伪也”的荀子,也不在乎逻辑的矛盾,说什么“涂之人可以为禹”,虽然加上了一点限制:“涂之人能为禹,未必然也”。自竺道生提出“一阐提皆能成佛”,到禅宗的“顿悟成佛”,佛教更以“人皆可成佛”与儒家的“人皆可成圣”相对而又相辅相成,更加强了以性善论为基础的人性乐观主义。到了王阳明那里,就有了“满街都是圣人”一说,到了大跃进的时代,就有了“六亿神州尽舜尧”一叹。

 

于是,尽管从孔子起就哀叹“天下无道”,尽管荀子主张“人性恶”,但是,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缺乏对人性中罪的认识与反省,进而也就无法产生出深刻的悔改精神。我们有懊悔、悔恨、悔过、悔悟,有追悔莫及,悔不当初,但没有悔改。

 

到了今日,像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终于出现了“悔改”这个词。但其解释也不过是“认识错误并加以改正”而已。即使我们对悔改这个词并不陌生了,但我们的心灵对它仍然是非常隔膜,因为我们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罪为何物。

 

6. 世人都犯了罪

 

人若不承认自己是罪人,就无需悔改。人是因自己的罪而悔改的。

 

世人都犯了罪。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因此,每一个人都需要悔改。

 

基督教的道理是从世人的罪开始的,而这个罪人是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人出现的。这一个人站在上帝面前,看到自己亏缺了上帝的荣耀,于是有悔改。

 

我相信,当年把圣经翻译成中文的西方传教士,一定会为如何把基督教关於罪的观念翻译成中文而绞尽了脑汁,因为在中文中,根本就没有一个相应的字可以翻译英文的那个字—Sin,勉乎其难,译成了“罪”。

 

中国人一看到罪字,就想到犯法;而罪人,自然就是罪犯。即使今日中国已经有了几千万的基督徒,并且他们都自称自己是罪人,但随便翻开汉语字典或者词典,那上面对罪的基本定义还是作恶或者犯法的行为。因此,中国人对罪的认识,可以上到法律的高度,知道那是违法;甚至能上升到良心的高度,感到内疚。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上升不到灵性和信仰的高度,用上帝的话来衡量人之罪。而那正是基督教的入口处。就是说,人认识自己的罪与认识上帝是分不开的,人是在上帝的面前称为罪人的。

 

基督教讲罪首先不是从人与法律的关系入手的,而是始终立足于人与上帝的关系,被上帝所创造的人悖逆他的创造者上帝,这就是罪。罪就是人因自己的悖逆使上帝与自己的关系破裂了,隔绝了。正因其如此,悔改在最深刻的意义上说,就是悖逆的人回心转意,与上帝和好。

 

从人与上帝的关系出发,基督教指出,罪是“矢不中的”。上帝创造了人,把自己的形象放到了人的生命中,希望人能活得像一个人,就是像基督那样的人。但是,所有的人都偏离了这一目标,偏离就是罪。最重要的是,人之所以偏离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目标在哪里,而是人坚持走自己的路,而那一条路通向死亡。克尔凯戈尔说得好:“人是不能靠自己来解说罪的。因为人自己已经陷在罪之中了,他关於罪的谈论,骨子里都是要替罪说话,想寻找借口来减轻自己的罪。”人只有将自己置身于与上帝的关系中,只有从上帝的话中才能知道罪。罪是在上帝面前犯下的,是人拒绝相信上帝,不听上帝的话,公然违背上帝为人所制定的法律。罗马书说,“凡不出于信心的都是罪”。

 

这就是基督教关於罪的观念的深刻之处。基督教是根据上帝之言来衡量人之罪的。它把人最大的罪归结为人不信上帝,不信主耶稣基督。人之所以有种种犯法的罪行,人之所以有道德的种种堕落,究其总根源,在于人不以上帝为上帝,反而以自己或者一个偶像为上帝。

 

人若不是来到上帝面前,罪就不能绝对地显现为罪,罪就不能绝对地被定为罪。罪之所以是罪,是因为它是在上帝面前犯下的,它得罪的不止是人,首先是上帝,它违背了上帝的意志,侵犯了上帝的主权,践踏了上帝的律法。上帝是光,若没有光,黑暗就不能显现为黑暗。

 

人在罪之中,所以要承认自己的罪。人脱离罪恶,这就是真正的悔改。

 

7. 上帝面前的罪人

 

“我是个罪人”,当年彼得与耶稣相遇时,他在心灵被深深震憾的状态下说出了这句心里话,将悔改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

 

一个悔改的人,他会这样说:上帝啊,求你带我回转。我们要归向你,因为你是耶和华,我们的上帝(耶利米书31:18)。没有上帝的帮助,人根本就无法悔改,因为他绝对不可能确切地知道自己灵魂的黑暗到底有多么深。

 

当一个人悔改时,他在上帝面前是实实在在的罪人。如此这般,人就是不作他所不是的人—圣人、义人、好人,而是作他所是的人—罪人。

 

路德说:上帝只能收纳被人离弃的人,只能医治有病的人,只能使瞎子看见,使死人复活。上帝只能使罪人成为圣徒,使愚拙人有智慧。总而言之,他怜悯遭受灾难的人,赐恩典给犯罪的人。路德的话是从耶稣那里来的。耶稣曾经引用以赛亚书说:上帝“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报告被掳的得释放,瞎眼的得看见,叫受压制的得自由。”(路加福音4:18

 

一个悔改的人,就是在上帝面前承认自己是一个贫穷的人,一个有病的人,一个受压制的人,一个瞎子、死人,因为我们本来如此,本性如此。

 

当悔改的人来到上帝面前时,他不会带着他曾经引以为骄傲的知识和智慧,不会带着他那令人羡慕的家庭、文化,更不会带着受世人称赞的德性。他带的是他的一无所有,一无所是,一无所能,带着他在灵性上的完全破产。他来到上帝面前祈求的只是上帝的怜悯。他的心里话是:主啊,可怜我这个罪人吧!

 

当然,我们来到上帝面前的时候绝对不可能两手空空。我们是带着我们摆脱不了的罪孽来到上帝面前的。我们要把我们自己拥有而上帝永远不会有的东西送给主耶稣,这就是我们自己的罪。当人悔改时,他的心是沉重的,它不能不沉重,因为它感到自己的罪孽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他会像保罗一样大声呼喊:我真是苦啊,谁能拯救我脱离这罪恶的苦海呢?于是他祷告说,主啊,我真是罪孽深重呵。但是,我承担不了我的罪孽,我求你来替我承担。我们把罪交给耶稣,求他饶恕,求他承担、这是交对了人。因为上帝将人的罪归在自己独生子的身上,使无罪的为我们成为罪,并为此而牺牲,使人在耶稣基督里头与上帝和好。这就是福音。

 

耶稣基督“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以赛亚书53:4)。这正是信仰的安慰和力量,是十字架的安慰和力量。正如路德所说:十字架“叫你相信基督已经担负了你的罪,为你的罪付了重价,你的罪既然放在基督身上,你就该平安了,你的罪放得正好,正是应该放的地方。”

 

中国人哪,我的骨肉同胞,现在是我们悔改的时候了。让我们归向上帝,听到主耶稣的呼唤:你悔改吧!

 

 

范学德  来自中国大陆,曾获中共党校哲学硕士学位;信主后读芝加哥慕迪圣经

学院,获圣经文学硕士学位。著有《我为什么不愿成为基督徒》、《心的呼唤》,其他作品散见于海外基督教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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