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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喀断札(赵西门手稿)
2013/8/6 14:20:43
读者:11074
■赵西门

归喀断札(一)

■ 赵西门

 

编者按:今年1月初,本刊收到张志江牧师寄来的信和赵西门老弟兄《归喀断札》的手稿(张牧师1950年奉献事主,曾在老挝等地作宣教士25年,1975年来美,现在马里兰牧会)。张牧师的信中说:“这是赵西门弟兄1988年出狱后之手稿,辗转到达香港胡恩德先生手中,再由其公子胡荫磐弟兄转到我手代存,已经12年了。现在赵弟兄已83岁高龄……这是赵老弟兄夫妇用血、用泪、用生命所作的最宝贵见证,愿圣灵大大使用,感动更多中国青年基督徒踏上这条十字架的血路……”

 

一、我还在活着吗?

 

    似乎还在活着,却像死了

    似乎还在活着,又像梦中

    啊,我活着,不再是我

    是基督在我身上活着

 

    我还在活着吗?

 

    记得35年前,离开这里时,满城挤着埃及式的土屋。今天,我走下长途公共汽车,眼前是一片现代化的高楼,它气势凌人,使我大为惊讶:这是“丝绸之路”上的古城喀什噶尔吗?是我被囚的地方吗?想当年我的镣声震动在这街头,曾使那些土屋门前的老乡们困惑地凝望我沉重的脚镣,似乎在发问:“这个人犯了甚么大罪?”

 

    又记得,那一年严冬,一天早晨,我载着镣铐,在囚车上诀别这块土地时,回头一看,那朝阳下朦胧的古城,似乎在向我说道:“愿你带着基督的名,活着再回来!” 我的家人,如果知道她们的亲人,今天早晨要永远离开她们,一定也会含着热泪遥望囚车上远去的亲人说道:“愿你带着基督的名,活着再回来!”

 

    是的,基督的名始终没有离开过我。被枪押、被镣锁、被铐拷、被棒打、被脚踢、被辱骂、被追杀、卧雪地、坐黑牢、赤身站冰雪、带病下煤窑、身披虫虱、血呕山沟、与死人同卧、与豺狼同居、被打倒又踏上几只脚、被拉上死刑宣判台又被拉下来、似已筋断骨折、却又未受损伤,似已绝了气、却还在活着……这一切,并非因为犯了一丝一毫的罪,只是因为耶稣基督的名。

 

    我还在活着吗?

 

    我总觉得,我好像已死去很久、很久,无人记念……(诗篇31:12)不,记得1958年那次狂风暴雨;我带着锁链,被推进黑暗无光必死的“黑号”牢房,维语叫“卡拉欧衣”,耳中充满恐怖的声音:“抗拒交待死路一条!”……但当铁门的铁锁卡当一响,忽然听见有一生命权能的声音:“你必不至死;仍要存活,并要为我作见证!”(诗篇118:17)

 

    这声音,过了31年,使我还在活着,又使锁链从我身上脱落,并使我还能在新疆为他作见证。

 

    ──无知的人哪,你所种的若不死,就不能生!(哥林多前书15:36)

 

    1988.6 疏勒

 

二、鹅毛大雪

 

    草必枯干,花必凋谢,唯有主的道是永存的。(彼得前书1:24,25)

 

    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天站在房门口,看见满天鹅毛大雪,迷朦中影影绰绰走来一个人,啊,原来是凶恶的保长。他手里拿着一根马棒,我知道,这是专为催逼“摊派钱”吓唬人的棒子。这时,他用马棒敲打着我家的炕沿啪啪作响,又用马棒指着我妈妈的鼻子:“给!没钱给粮!这是摊派钱,脱不了!”妈妈被逼得走投无路,坐在炕沿上哀哀哭泣。“不要装穷!”保长又用马棒敲打炕沿。这根罪恶的马棒,从那时起,使我立志要折断它。但又一想:怎么折断呢?折断一根又会生出一根。保长多得很,每个保长都有一根马棒。这些人都是“官儿”,下自甲长,上至皇帝,大大小小同类不同衣裳的“官儿”充满了世界啊!于是我立志要改变这个“官儿世界”。“鬼!”保长留下一句咒语气忿忿地走出门去,鬼影一般消失在茫茫雪帐。我站在门前仇恨地想了很久,一定要改变这个罪恶世界!但,怎么改变呢?十几年后才决志:用笔,改造人心!

 

    几年后,又遇一次鹅毛大雪,还是在我家乡沈阳城。我走出邮局,手里拿着稿费,心中冷冷冰冰。想着:这40元稿费,交给母亲不知够一家几天生活?又想到:原来用笔改造人心的正义、尊严的理想,经过实践已遭到破坏和摧残,难能实现啊!监狱的黑门,狼狗的牙齿,已暗暗向我张开。恐怖,我倒不在乎,问题是我这管笔究竟能不能改造人心?

 

    路上,鹅毛飞雪不停地扑打着我,我脑子里交织着人生迷惘的梦。

 

    后来又有一次,仍是鹅毛大雪覆盖着沈阳城。有一个青年人,踏着黎明的雪光,思绪深沉地走着。“草必枯干,花必凋谢,唯有主的道是永存的。”(彼得前书1:24、25)他自重生得救以后,圣灵就用这句话感动他,把他从稿堆中拉出来,使他知道:用人的笔改造人的正义、尊严的理想,是撒但所造的、带着光晕的诱饵,是必将幻灭的梦境;唯有主的道能改变人心,使人得生命,此外别无他法。于是他把自己一生奉献给主,要作主手中撒播主道的器皿。

 

    鹅毛大雪不住地飞。他穿过几条小胡同,走到沈阳东关教会的院子,跨进一间守望楼祷告室,没有想到他的这一脚,便踏上了走向各各他一生苦难的道路。

 

    这个青年人,就是29岁的我。从这守望楼起步,我踏进了另一个属灵境界。

 

    “耶和华如此说:我从羊圈中将你召来,叫你不再跟从羊群。”(历代志上17:7)

 

    1988.7  疏勒

 

 

三、无人去的地方

 

    “无人去的地方,你要去!”这是42年前主对我的呼召。

 

    “草必枯干,花必凋谢,唯有主的道是永存的。”(彼得前书1:24、25)

 

    我正在埋头写作日夜希望,矢志用笔改造人心的时候,忽然主用这句话改变了我的志向,于是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主,矢志一生为他传生命的道。

 

    正在那时,战云笼罩着中国东北部上空,酝酿着人类的一场灾难,千万人的生命将葬送于战火。面对人类的一场浩劫,我心焦如火。为了抢救灵魂,快快去传福音!但是没有主的差遣,往何处去呢?

 

    那是1946年1月某日,我在怀着这种如火焚烧的心情,天未亮就冒着鹅毛大雪去守望楼祷告。我从书包拿出一本地图,恰好翻到新疆,我想,是主要差遣我往新疆去?“春风不渡玉门关”、“平沙万里无人烟”、“年年战骨埋荒外”……这些描写新疆荒凉哀愁的诗句在我脑海里跳来跳去,那是千百年来无人愿去的地方。……忽然有声音在我里面说:“无人去的地方,你要去!”我又凝视那些莫名其妙的地名,那荒无人烟的“塔克拉玛干山沙漠”好像白骨疆场,那绵亘的天山、昆仑山、阿尔泰山好像三条恐怖的锁链,民族灾难、政治灾难游荡在新疆上空……于是我的心在轻轻地战栗。

 

“我已为你舍命,你不愿为我舍命吗?”不料我里面有这奇妙的声音。为这声音,我将从主而来的生命献与新疆。

 

    1988.7  疏勒

 

 

四、神的寻找

 

    为了生命的种子,播于新疆。

 

    神为拣选合用的福音播种人,不知费尽多少苦心,在不同时代、不同地方,从来没有停止寻找。

 

    1946年1月有一天清晨,主在沈阳一间守望楼里找到我,说:“无人去的地方,你要去!”那地方就是新疆。

 

    与此同时,圣灵又在千里之外,山东潍县灵修院寻找更多的人。那时山东的战争正在激烈时期,炮声隆隆中,圣灵在山东潍县灵修院一次祷告会上,找到他们,说:“新疆!新疆!到新疆去,为我传福音!”

 

    主召我的当时,我没有到新疆去,后来圣灵又到南京去找我:这年秋季我已到南京泰东神学院受造就,有一天早晨,我看见两位农村妇女走上我们学校的楼梯,大概都有三十多岁,每人背一个小布包。我以为是从江北来的逃难的,但到晚上在见证会上听见她们作见证,才知道是神差遣的使女,要到无人去的地方传福音。那“无人去的地方”使我大为惊讶:竟然也是新疆!

 

    原来她们就是山东潍县灵修院的姊妹,第一批奉差派出去的福音使者。原来我以为是逃难的平凡的乡下佬,谁知她们是大学毕业生,被主舍命的爱所吸引,舍弃了家乡、亲人、荣誉、幸福,甘心背负贫穷、苦难、卑贱的十字架,要到新疆去传福音。

 

    她们从潍县出发往新疆去,本来没打算去南京,可是她们走到徐州火车站候车的时候,忽然里面有特别的催促:“要到南京去!”我听到这话,心脏突然跳了起来,因我知道了是圣灵藉着她们到南京来找我和我的同工文沐灵。

 

    可是,她们却不知道。

 

    在南京,我在神学院求学,神常把新疆放入我的想像:那戈壁上挪动的,是我披着羊皮被刀剑追杀的身影,那烈火中闪烁的,是我手脚上血染的镣铐……

 

    终于,他带领我和同工文沐灵,穿过战火走到新疆。来到新疆哈密那天,是1949年8月15日。这才与山东潍县的众肢体会合于主西布,开始共同事奉主。

 

    神在炮声呼啸中找到我们,为将生命种子撒在新疆。

 

    神现在仍在各处、各种不同音响中寻找他合用的播种人,为将生命种子撒遍地极。

 

    1988.8 疏勒

 

 

五、工人之家

 

    你从埃及挪出一棵葡萄树,把这树栽上。(诗篇80:8)

 

    1946年,山东省大地上,枪声呼啸。

 

    这年深秋,我在南京泰东神学院求学,有一天见到两位农村妇女走上学校楼梯。她们手里没有提包,背后没有背袋,仅在肩头垮着一个白布小包包。这是战乱年代,一看就知道,是从战火中逃出来逃避苦难的难民。其实她们不是逃避苦难的难民,乃是向着苦难进军的福音使者。那白布小包包里装的是一本圣经。率领她们向苦难进军的就是这圣经。当时,这带着硝烟味、蒙着战尘的小包包,使我第一次看见,穷、苦、死的工人的道路。

 

    她们来自山东省潍县灵修院,是潍县灵修院差派去新疆传福音的第一批福音使者。一名刘淑媛,一名张美英。(注)

 

    那时,在山东圣灵藉着战火,迫使各处爱主的肢体走到一处,在共同的遭遇中,产生共同的信心,共同的语言。最初,从滕县华北神学院走出十来个人,由张谷泉弟兄领导,走到潍县,落足于乐道院。后来从战火中走到这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出现潍县灵修院。圣灵在这里燃起复兴的火炬。自1946年至1948年,灵修院的人分作数批,全部迁移到新疆哈密。这是一批耶和华的军队。在这队伍中,有青年独身的弟兄姊妹;有一对夫妇带着几个孩子的小家庭;有不满十岁的儿童和年逾花甲的老人。这是中国教会史上的第一次福音移民。

 

    他们没有经济后援,一切需用全凭信心仰望主。到达哈密初期,喂驴的高粱面、喂猪的苦菜,是他们充饥果腹的美食。秋天在街上扫的落叶,冬天到戈壁滩上去拾的骆驼粪,是他们煮饭取暖的燃料。基督的名与十字架是他们身上鲜明的特征,这在没有听过基督之名的边疆,对人们产生了不同的反响:使乡人惊奇,又使多人怀疑,又使多人歧视,还使多人受感动归向耶稣。

 

    饥寒全不顾,生死置身边,说甚么为主受苦,说甚么忍辱吞酸,同负主轭担,苦杯须下咽,不如此,神旨难成全!

 

    这就是当时交织在祷告、眼泪和笑声中,飘荡在哈密上空的歌声。

 

    圣灵的火炬,在哈密开始燃烧起来,兴起多人奉献终身跟从主。他们从兰州、武威、张掖、酒泉、玉门、迪化,带着虔敬的心陆续集中到哈密,共同接受主的造就。初期耶路撒冷教会那种凡物公用,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亮光,是他们生活方式的依据;安提阿教会那种工人在圣灵里共同事奉主,建立教会的足踪,是他们工作道路的根据。这样,便在基督里结成一个与世不同的奇异的社会群体——工人之家。为对外工作方便起见,取名“基督教西北灵工团”。

 

    “工人之家”的兴起,在没有福音光照的地方,是一件人眼未曾见过,鹰眼也未曾认识的新事,在人群中引起古怪的轩然大波。教内有人非议说:“是异端!”教外有人恶毒地说:“是披着宗教外衣的反革命组织!”

 

    神在哪里工作,撒但便向哪里伸手拦阻。

 

    1949年,有一批人到喀什传福音,次年就有二人被捕。1951年,镇反运动开始,西北灵工团首当其冲,被掀到风头浪尖。有一批工人到和阗传福音,被逐出境,折返疏勒后,有二人被捕法办。疏勒也有二人被捕。从此风浪大作,人为的灾难凭空倾降。与此同时,哈密的工人之家也有四人被莫名其妙地被捕法办。其中西北灵工团的二位领导人被判死刑,当执行死刑的前夜,执行机关忽然接上级机关电话通知:“停止执行,进行覆查!”神保守他们得免于难。

 

    然而,神所建立的工人之家,最终在暴风雨中还是被毁灭了。

 

    不,是一粒种子奇妙地被种在新疆了。今日,种子已到发芽季节。

 

    1988.7 初稿于疏勒

   1989.2.16 改于七泉湖

 

六、这树已被火焚烧

 

    这树已被火焚烧,被刀砍伐……(诗篇80:16)

 

    自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由于主的道将在新疆兴起,撒但的座位将要动摇,于是撒但出来拼命阻挡主的工作。这是灵界的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争战,有血、有泪、有烟雾……

 

    “镇反”运动开始了,风云突变。

 

    在灵界,撒但在新疆找到主要的进攻目标:神的工人之家西北灵工团。城市、农村、山区、牧场,都在敲锣打鼓欢呼“镇反”,教会的房屋里面却乌云滚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结果,神的工人纷纷被捕入狱。剩下的人,站在形同烈火的形势面前,有的从前高喊“为主舍命,至死忠心”的人竟摇身一变,响应号召,检举揭发,作假见证,干出卖主卖友的事。但另有一部份人,他们坚守主道,枪杆子面前不低头,荣耀了主的名。最后工人之家还是被挂上十字架。哈密的家在几位工人被捕的强大压力下,俯首无声自行解体。喀什的家,自1951年起,在枪杆子的压力下,照旧聚居一处为主作见证,因此引起撒但狂怒。在一个平静的早晨,神的一位使女忽被绳索莫名其妙地捆绑出去;次年为主牺牲于看守所,尸身不明下落。过了一天,全家大小老少均被推上群众斗争大会的斗争台,如同一场戏景给世人和天使观看(哥林多前书4:9,希伯来书10:33)。

 

    于是,神在新疆最后一处工人之家,在口号呼啸声中被拆毁了。至此,西北灵工团历史性地无言地宣告最后一段路程结束。

 

    写至此,我在主里怀念那在不同时间、不同场所、不同背景之下,为基督的名舍命的三位弟兄张谷泉、刘德明、石新民,和一位姊妹文沐灵。他们为传扬基督的名,撇家荡产,牺牲功名,舍弃骨肉之亲,远离故乡奔赴陌生的边疆。最后都在与世隔绝之处,荣耀归去了。……在天上有光明洁白的细麻衣为他们预备好了。

 

    写至此,我在主里又看到:当初从潍县涌到新疆的复兴浪潮,其中成份不纯,有不少是“闲杂人”混迹于复兴浪潮,随波逐流来到新疆。

 

    纵观西北灵工团在新疆四十年间的遭遇,可清楚地看见,是神按着他永世计划,为在这末世初临的时候,拯救新疆千千万万灵魂生命,藉着他所拣选的圣徒,与撒但在灵界所展开的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争战,有血、有泪、有烟雾……

 

    这树已被火焚烧,被刀砍伐……(诗篇80:16)

 

    1988.8 初稿于疏勒

    1989.2.16 改于七泉湖

 

 

七、撒在水面的种子

 

    当将你的粮食撒在水面,因为日久必能得着。(传道书11:1)

 

    生命的福音冲破耶路撒冷,传到地极,是从耶路撒冷城外,司提反的血泊开始的(使徒行传7:57-8:4)。福音传到新疆是这条道路经过两千年来曲折辗转延伸的结果。

 

    生命的福音传到新疆,略据《中华归主》所载,概始于19世纪90年代。1892年瑞典宣教会的宣教师,由印度穿过雪山,进入喀什噶尔(简称喀什),以此地为中心展开工作。到1919年已有四处宣教师驻在地(喀什噶尔、疏勒、英吉沙、莎车),喀什驻有宣教师三人,英吉沙、莎车各驻宣教师二人。他们都是职业医生,在此工作25年,借助于孤儿院和医务工作,惨澹经营,努力扩大影响。除医务工作外,在疏勒与莎车各设圣经传习所一处,疏勒有学生四人,莎车有学生二人。教会在莎车设孤儿院一所,收容回族或维族儿童12人(据1919年调查),教会还设立初级小学三所,有男生8人,女生7人。但信徒总数不多,据报告,莎车有主日学学生30名,喀什有主日学学生25名。

 

    在北疆,内地会在迪化(今名乌鲁木齐)设有总堂一所,驻宣教师二人。该会此时工作全属传道性质。受餐人数不到10人。1919年首几年曾有兰医生(Dr. Lansdell)与巴乔治(George Parkee)先生在新疆东部旅行并散发短篇圣经。

后来内地会的宣教师数人及大英圣书公会的窦龄汉(Hans Doring)先生也曾旅行布道,散发各种语言的圣经。

 

    回顾历史,看到基督之名远在九十多年以前已由印度传入新疆。但后因战乱频仍,外国宣教师相继出境,福音在新疆惜未能生根。当时大概在1920年瑞宣会的潘梅保(Palmberg)先生在一封信上说:“本区(指新疆)极宜从事‘播种’,其收割时期尚远……从知吾道事业非在于欢欣收割,乃在于劳苦播种也。”

 

    我们自1950年到达喀什后,直到今日没有发现那时传下来的生命果子。仅在喀什见过那时遗留下来的宣会堂遗迹。但是他们毕竟已将福音种子“撒在水面”(传道书11:1),主必记念他们的劳苦,使种子生根发芽。

 

    基督生命的种子,到20世纪50年代,是以流血的形式撒在新疆。

 

    基督生命的种子以流血的形式撒在新疆,是耶路撒冷城外司提反流血形式的新的演进。

 

    ──他们用石头打的时候,司提反……又跪下大声喊着说:“主啊!不要将这罪归与他们!”(使徒行传7:50,60)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约翰福音12:24)

 

    1989.2.10 七泉湖

 

 

八、囚车碾碎的心

 

    两千年间横跨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沉睡着一座古城疏勒。38年前,那里有一座苍灰色、受欺压被凌辱的土院,是神安置在世界屋脊帕米尔东缘的神的“工人之家”。神的仆人和使女们,远离万里温暖家乡,到这凄苦的边疆一隅,每日屈膝,为这块土地上的丧亡灵魂,流泪祈祷。外面世人,听见他们的哭声,狐疑鬼祟地交头接耳:“他们这些人,里面一定有甚么鬼名堂?”

 

    谁会知道,“那十字架讨厌的地方”(加拉太书5:11),就在这阴暗处可怕的舆论里面。

 

    1951年4月9日清晨,我正在屋中看圣经,窗外忽然走来一个穿绿军衣的青年人,他对我说:“我们局长请你去谈话!”没有想到这一“谈”就谈了38年,糊里糊涂没有结论,脚上缠上一副铁镣,再没有归回自己的家。

 

    记得那年七月,有一天,我手上锁着铁铐,脚上锁着铁镣,从疏勒看守所被押往喀什监狱(疏勒距喀什市10公里),在枪杆子下面,坐着囚车来到自己的家门口。那扇油漆斑剥的小角门,还和三个月前一样,半开半掩,默默无声地似乎等待着我的归来。我坐在囚车上一转脸,看见那扇门里,一位三个月未见的姊妹和一个三岁的后代,蹲在门里不知在作甚么。她们的侧影闪电一般一闪而逝。她们哪里会知道:她们为主受苦的亲人,坐着囚车悄悄地走近身边,又悄悄地从身边离去,在这世上将要永远不见了。那扇屡受污践多受侮辱的角门,还在静悄悄等候我的归来,却不知它的主人永不会回来了。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我的心好像被一把滴血的屠刀割成两半,一半被那门扇夺去,一半被这囚车狠狠碾碎……

 

    经过火星闪烁的38年,今又梦一般地走进这扇多灾多难的角门。门扇依旧,家却不在了。我的心脏又像被囚车碾碎一次……

 

    谁会知道,主的心同时也被碾碎,伤痛更苦更深……

 

    ──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腓2:5)

 

    1988.8 初稿于疏勒

    1989.2.18 改于七泉湖

 

 

九、那没有活着回来的

 

我是活着回来的

那没有活着回来的

祭坛下,还在作见证

 

    1951年,“镇反”风暴诡秘地刮进这座静静的土院。

 

    我被“请”到一处人间最黑暗的角落,再没有归回这座土院;土院里后来的一切遭遇,我已无从得知。经过38年,这次回来才听说:这座受欺压,不会说话的土院,连年不得平安,屡受抄搜,任何不三不四的人随时都可以走进来教训一通:

 

    “你们这些不劳而食的剥削阶级!”“披着宗教外衣的反革命!”“你们还敢不敢散发反动传单?!”

 

    (所谓“反动传单”,纯系恶人栽赃,一纸假见证,害得西北灵工团家破人亡,土崩瓦解!)

 

    九年后。

 

    1959年“大跃进”的风暴,又诡秘地刮进这座静静的土院。土院中有一位姊妹,有一天,在禁食祷告中受到圣灵感动说:

 

    “51年的戏景,现在要重演一次!”

 

    经过三个月,到了9月24日,晨更时,那位姊妹又说:“今天我要进去,大家作好准备!”

 

    话说过不多工夫,突然间,院里院外出现全副武装的警察。又涌进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对全家老少强行搜身检查。那位说预言的姊妹,在绳索中被拉出土院,不知去向。剩下一家老少都被赶到墙角。一个人说:“蹲下!不许乱动!”他们屈辱而荣耀的形象,被他放进他的照相机。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在房子里翻箱倒箧,把书籍装了一马车,席卷而去,凡有笔迹的纸张一张都没有留下。

 

    第二天,又把一家老少赶到露天电影院,登上高板凳,在呼啸声中受批受斗。于是,51年的戏景59年又上演一次。

 

    后来,有的人被赶进羊圈,过非人的生活。有的人在与世隔绝之处下落不明。有的被送进养老院与主内肢体隔绝。

 

    从此,“基督教会”的名字,在世界屋脊东麓,喀什噶尔的土地上被涂抹了!

 

    这座不会说话的土院,莫名其妙地换了主人。

 

    20年后(1980年),主又使这座土院物归原主。被拆散的主人,陆续搬回自己的家宅。可是,有的人永远搬不回来了,连尸首也不知抛在何处。

 

    ──我是活着回来的

                    那没有活着回来的

                    祭坛下,还在作见证

 

    1988.8 疏勒

 

 

十、疏勒基督教会

 

    回想“疏勒基督教会”六个大字,还悬挂在我的家门前的那些年日──

 

    1951年1月,我和6位同工,从和田被自动步枪驱出境,顺着“丝绸之路”西行,走过寸草不生的戈壁沙漠,踏过骆驼白骨,步行七天,走到“疏勒基督教会”六个大字的下面。当我踏上院门坎,震惊地看见,家俱杂物满院狼藉,乱东西中间坐着两位垂头丧气的姊妹。忽然惊讶地看见我,马上又垂下头去,好像不认识,面孔没有一丝感情。一个手托步枪身穿绿军装的人,站在房门坎上,回头向我凝视。又一个穿军装的人从房门坎走出来,奇怪地看看我,又看看那两位姊妹,眼睛里闪动着奸诈的问号。

 

    我站在院门坎,不寒而栗: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三个月,我准备好一本袖珍新约,一枝钢笔,一本袖珍日记,装在胸前衣兜里,最后一次迈出我家的房门坎。回头一看,那几条板凳,似乎向我恳求地说:“你到晚上一定要回来,我们等你聚会!”这时走过来两位姊妹,我对她们说:“我要走了!”她们甚么也没有说,好像平日我要出去挖苦菜一样,知道早晨出去下午一定会回来。我默默地走出房门坎,又默默地走出院门坎。顺着路边走出很远。回头一看,那两位姊妹还在向我遥望,似乎此时此刻才醒悟:我这一去,再不会回来了!

 

    我想要看一眼门前“疏勒基督教会”六个大字,可是,已经看不见了──永远看不见了!

 

    经过38年,主留下我这条命,又能生还,渴想知道这些年来,这门坎里所发生的喜怒与哀乐,敬拜与事奉,破碎与建立,生与死……更渴想要知道“基督教会”的名字在亚洲一处封闭的角落,是如何被涂抹掉的?……可是,随着“基督教会”的名字被涂抹而饱受苦难的老人(那时还是青年)都缄口不言,不肯对我说,像门坎一样,饱受践踏之苦却不会说话。

 

    我回来第一天,看见从前被赶出这土院的一位家主老人,佝偻着腰,打扫出一间库房,要作聚会的场所。这间库房,原来就是38年前,充满祷告和赞美歌声的地方,现在竟成了冷冰冰的库房。我觉得今天这土院的事奉,好像压伤的芦苇,将残的灯火!

 

    在这风云激变的三四十年,在亚洲隐蔽的一角,在中国新疆的全境,为基督的名受苦最多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这座土院。血和泪的种子已经撒在这里。现正冬去春来,应该有旺盛的春苗生长出来,可是,没有。这是为甚么?

 

    还活在这院内的一位老人,伤心地说:“嗐!都害怕呀?!”

 

    原来这座土院在春天的季节还处于“冬天”状态。三四十年间巨大的恐怖阴影,还在折磨着人心,左邻右舍古怪的眼睛还在向这院门坎阴沉地闪动。“疏勒基督教会”的匾额久已从这门上被摘掉,但死的影子还在纠缠不肯离去。

 

    主啊,你的“疏勒教会”的名字何日重放光辉?!

 

    1988.8初稿于疏勒

    1989.3.13改于七泉湖

 

 

十一、矿中的路

 

    矿中的路,鸷鸟不得知道,鹰眼也未曾见过,狂傲的野兽未曾行过,猛烈的狮子也未曾经过。(约伯记28:7-8)

 

    1980年有一次我外出传福音,我们单位的书记在我回来时盘问我:“你上哪去啦?”我说:“上鄯善去啦。”“你干甚么去啦?以后出去要请假!”哪一个退休退职的公民离家外出一两天请过假?说明我不是“公民”,行动没有自由权。我的来信已受到检查,通信也失去自由。——枷锁!

 

    为主的名在枷锁中所走的路,是一条“矿中的路”,多有苦难。

 

    为归回喀什的家,我曾向主祷告多年,只因身上有枷锁,不能回去。1987

 

 

十二、耶路撒冷的焚烧

 

    当我出了谷门,往野狗井去,到了粪厂门,察看耶路撒冷的城墙,见城墙被拆毁,城门被火焚烧……(尼希米记2:13)

 

    这是二千四百余年前耶路撒冷的焚烧,曾触动尼希米的伤心。20世纪50年代,这种焚烧又不同方式地出现于亚洲一角封闭的土地──中国西部边陲疏勒:神的“工人之家”被拆毁,神的教会被拆毁,圣经被火焚烧,神的见证人被绑牺牲。

 

    这些血与火交织的焚烧,我一点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我已远在一千数百公里之外,关在与世隔绝之处。

 

    经过三十多年,主又带回被火焚烧的故墟,像尼希米一样想要察看耶路撒冷城墙的废墟,我请劫后余生的老人作见证,但他们都缄口不言。

 

    焚烧,看不见的耶路撒冷还在人心中焚烧!

 

    1988.9 疏勒

 

 

十三、信心的落足点

 

    信心没有落足点随时会消失。信心唯一的落足点是神的话语。

 

    三个月前初到喀什,不知主叫我回来作甚么,但我信,主必带领我前面的道路。不过信心没有落足点,所以信心虽有却是波动的,模糊的,忽明忽暗,忽上忽下,深经痛苦。经过一个多月“内室”的祷告,又经过两次与同工们为期六天的祷告会(每次三天,最后一天是7月8日),最后在焚烧的痛苦中,我在灵里听见有微小的声音:“现今我回耶路撒冷,仍施怜悯,我的殿必重建在其中,准绳必拉在耶路撒冷之上。”(撒迦利亚书1:16)。至此,我的信心有了落足点,知道主叫我回来,是要我看他如何拉开准绳在耶路撒冷之上──建立教会。

 

    现在喀什的聚会是在一位老弟兄的家庭,人数约有七八十人,已坐满两间居室,人数又有增加趋势,急需建筑会堂。

 

    我在亮光中看见当前工作有两步:第一步建立教会,这是长期任务,从现在就要开始。第二步建筑会堂,这是目前短期任务(也许二三年)。建筑会堂是建立教会的宏伟工程和一个组成部份,不能脱离建立教会单为建堂而建堂。堂是属“物”的,教会是属“灵”的。单为建堂而建堂,纵然建成金碧辉煌的殿宇,等于没有灵魂的躯壳。“灵”与“物”结合,才能成就具体的属灵工程。这样,让主自由掌权作工,主的灵就能从“物”里释放出来。

 

    关于建立教会,三个月前通过痛苦焚烧的祷告,听到主的话语,知道主必在喀什建立教会,信心在主的话语上有了落足点。关于建筑会堂,心里七上八下没有把握,就是因为信心没有落足点。到九月我和同工们两次开“建堂专题祷告会”,第一次三天,第二次一天。有一天早晨,我里面有微小的声音:“在山的南边彷佛有一座城建在……”我翻开圣经:“他带我到那里,见有一人,颜色为铜,手拿麻绳和量度的竿,站在门口……”(以西结书40:3)

 

    在这里,我心灵受感激动,不但要建立教会,也要建筑会堂。于是我对建堂信心也有了落足点,不再上下翻腾。

 

    1988.9 初稿于疏勒

    1989.3.13 改于七泉湖

 

 

十四、信心建堂的奥秘

 

    在喀什每堂主日聚会,两间小居室,已被七八十人所充满,大家都盼望建堂。“手中既无寸土,又无分文,若叫平地立起一座会堂,纯粹是作梦!”有人这样想,也这样说。

 

    不知为甚么,这些日子我为建堂祷告,一开口就泪如泉涌,心如火烧。透过泪与火,他以三个奇异的境界,向我启示以信心建堂的奥秘(以西结书40:2-5):

 

    (一)第一个境界(以西结书40:2): “在神的异象中,带我到以色列地,安置在至高的山上。在山的南边有彷佛一座城建立。”在这一境界,我好像站在一座高山,云雾茫茫中,遥见一座模糊的城影。这个朦胧诗境一般令人憧憬的幕景,告诉我:一切圣工,立足点必须站在各各他山的高度,把自己交付在十字架上,死去在基督里,然后与基督一同复活,站在主复活得胜死亡的立场,这时信心的眼睛才会睁开,看见摆在前面肉眼所看不见的神的应许。在这个境界,死而复活的主基督,在人的心灵内,显为信心的实体。没有里面的主基督,便无所谓信心。真实的信心是在基督的十字架上发生的。

 

    (二)第二个境界(以西结书40:3):彷佛圣灵带我到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城,本想要看一看城的真相,不料却看见一个人,那人形象为铜,我立刻就明白,这是死而复活的主基督。他手拿细麻绳和量度的竿,站在城门口。这是准备开始工作的姿态。想不到他又同我说话(以西结书40:4),从而拉近了我与他的距离。在这一境界,亲眼看见主的形象,又亲耳听见他的话语,是信心的基础,是明确清楚地跟随主的决定性因素。

 

    (三)第三个境界(以西结书40:5):这时我彷佛走到一座殿。“我见殿四围有墙。那人手拿量度的竿……他用竿量墙,厚一竿,高一竿。”前二境界都以“城”为背景,这个境界突然转变为“殿”的背景。这种转变向我说明一条人所不懂的奥秘:当你在灵里看见十字架上为你舍命流血的主,又听见他对你所说的话,便不知不觉进入他的里面,与他合而为一,你一步未迈便进了一座殿,日夜盼望的“城”不见了,哪里去了?这是因为你已在主里走进了城的中心(殿),在实际上已进了目的地,得到了神所应许的。这是一种奇异的转变,是书拉密女的经验(雅歌6:12),是由于无声的宝血的吸引,是由于爱心的凝聚力,使你与主合为一。

 

    通过这三个奇异的境界,我在主里反覆思考,他将信心的实质,和会堂的实质向我提示:

 

    信心的实质:(一)信心的基础是基督,没有基督便没有信心。(二)信心不凭眼见,却有目标:灵里的看见。(三)信心是圣灵在人里面的孕育、推动、逐步深化,由无到有,由浅入深,由晦而明,由不纯到精纯,由动摇到坚定。(四)信心是主作工,人遵命,主的手通过人的手而显现。(五)信心是火里的精金,要经过痛苦试炼。

 

    会堂的实质:(一)会堂的内在实际,不是建筑物,是主。(二)会堂的建造者不是人,是主。(三)会堂的物质基础不是钱,不是土地,是主。(四)会堂的工作实质,不是建造房屋,乃是神藉着建造房屋建造属灵的人,建造属神的教会。(五)建堂的目的是为荣耀主的名。

 

    透过泪与火,遥见“耶路撒冷”在重建,准绳已拉在其上(撒迦利亚书1:16)。

 

    1988.9 初稿于疏勒

    1989.4.6 改于七泉湖

 

 

十五、目前主的带领

 

    新疆,地处少数民族区域,其中有13个民族。宗教信仰结构从属于民族结构状态。其中维、哈、何、塔吉克、塔塔尔、乌孜别克等族,属于传统伊斯兰教信仰。蒙古、锡伯、达斡尔、满等族属于传统佛教信仰。俄罗斯族人数不多,宗教信仰属于俄国东正教系统。汉族无宗教信仰者占多数,有少数佛教徒及天主教徒。

 

    当前福音工作对象仅限于汉族。

 

    因此,当前传福音工作只限于汉族人民聚居地区。

 

    自1892年起,瑞典人传教士在喀什、莎车地区传福音二三十年,工作对象主要是维吾尔族,他们都是不承认耶稣是神子的伊斯兰教徒,福音的种子要撒进他们的心田困难重重,虽然经过一个世纪,没有看见福音的果子。但我信“粮食撒在水面上,日久必能得着。”(传道书11:1)。一个世纪以前流泪撒的种子,今日神将使它历史地从这块土地上发芽,将来福音一旦传入维族,教会必受大逼迫。现在有的地方已初露受逼迫的苗头,这是需要各处肢体认真为之代祷的问题。这种问题如果出现,会变成民族纠纷问题,后果严重。

 

    新疆南部地区,汉族人民较少,多系维族,所以福音工作幅度较窄,难度较大。喀什以南、以西,汉族人民更加稀少,工作更加困难。自从西北灵工团到达喀什传福音,至今40年,工作果子所见甚微,此其原因之一。

 

    这次我回到喀什,有一天傍晚,从一处自由市场街道经过,看见屋顶上立有月牙铁标的伊斯兰教清真寺,几乎每隔百米就有一处。有的地方透过木栏杆看见几个头缠白纱的穆斯林,在灯光下双手合十屈膝下拜。清真寺是一部份维族人民的宗教生活中心。伊斯兰教宗教信仰在维族人民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已成为不可分割的血肉。

 

    我在叫卖声中走着,一面走一面想:在喀什的广阔上空,历史上从来没有十字架的位置。十字架的标记,何日能像月牙铁标那样,遍布喀什噶尔的上空──从城市到乡村,从平原到山沟?

 

    想至此,我心如火烧,焦急难过:求主快快赐给我们会堂,把福音传遍喀什,传遍新疆!

 

    1988.9 初稿于疏勒

    1989.4.11 改于七泉湖

 

 

十六、麦秋已过

 

    我要为山岭哭泣悲哀,为旷野的草场扬声哀号。因为麦秋已过,夏令已完,我们还未得救。(耶利米书8:20,9:10)

 

                我要为疏勒痛呼,为喀什噶尔举手扬声。因为大地还在沉沉酣睡,人心还在凄迷蒙胧。    但在祭坛背后,我却听见斑鸠鸣叫声声。又见至高的山上有一座城建立,雾罩烟笼……

 

    忧伤庭院,凄酸老杏,明日又将离去。再无囚车,再无绳索,但仍有伤心重重。求主带领明年再归,看你如何重建耶路撒冷。求你用脸光照,使我们复兴!使我们复兴!

 

    1988.10.5 晨祷,疏勒

 

 

赵西门  中国大陆传道人。

 

注:刘淑媛姊妹,于50年代末期的患难中,在哈密被逼病重致死。张美英姊妹,于50年到疏勒,坐监二年。今尚住于疏勒,年已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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