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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的礼物
2018/5/18 12:01:21
读者:637
■凝辉

母亲节的礼物

 

文/凝辉

生命季刊微信专稿

 

几天前,一个网友问我,母亲节你会送给妈妈什么礼物?

闻言我颇感羞惭,因为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转天,莫名想起一首《流浪歌》来,“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岁月花,把我的泪吹下……”唱到一半,就哽咽数次,难以抑制……一边唱着这歌,一边回想起自己和母亲的恩恩冤冤。

 

母亲是个脾气很急躁的人,也很是情绪化,比较敏感。这和她的经历有关。外祖父曾是前朝官员,留学日本后也曾在伪满做过事(特别洗白一句,不是在伪满做事的都是汉奸)。解放后留用一段时间就被强制劳动在某农场,直至文革结束。

 

外祖母一人独自抚养八个子女,其中艰辛可知。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家庭是要活的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母亲自小懂事听话,也敏感紧张。母亲念念不忘的一件事就是小学的时候,弄断了学校小提琴的弦,从此不敢再去练,惴惴不安了许久。多年后这个遗憾终于成为妹妹的恶梦,我闭上眼就能想起那时夹杂在泪眼和幽怨中的琴声,琴声撕扯人心,催人远离。

 

母亲的童年是在苏联文学的熏陶下成长的,多年之后最喜欢的依然是《一条小路》、《纺织姑娘》……我想如果她身处那个年代,大概真会走《古丽雅的道路》,成为卓娅和舒拉那样的人。

或许是身世带来的自卑,或许是英雄主义的革命情怀驱使,年轻的她踏上西行的列车加入生产建设兵团去战天斗地。她当时不知道的是和她一起奔赴战场的青年中,有一个小伙子后来成为她的终身战友。

 

母亲爽朗的天性很快适应了兵团生活,在大西北辽阔的天空得着某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家中的相册有很多相片记录了那一个个瞬间,英姿飒爽的她总是带着爽朗的笑,和今天的她一无二致,唯有那上面的题字“文攻武卫战斗队”提醒观者注意到这些时代的刻痕。

 

母亲喜欢翻看这些让她把青春最美好的年华奉献的记录,但也会在某人的照片下停留下,轻声说起他或者她不幸的遭遇。他们并不愿过多的谴责那个时代,他们的生命和那个年代已经纠缠太深太久,难舍难分。

 

当最美好的20年在一片哀鸿中醒来,他们带着伤痕和对未来的迷茫回到他们成长的地方,这地方依然如故,他们却已经人到中年,挈妇将雏。

 

青春的梦想已经在十年浩劫中破碎,他们只得将希望投向自己的儿女。曾经有个职业测试,说对孩子管教最严格的职业排名第一的是教师。我们家孩子幸运的赶上了两个教师,再加上外祖父母也是教师,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严格的“规矩”中。

 

父母抛下一切也要带我们回到这个“大城市”,要我们得到最好的教育和机会。也投入了巨大的心血,虽然家境窘迫也还是从牙缝里挤出钱来让我们接受艺术教育,这在当时是非常罕见的投入。

 

母亲对我们是有些溺爱的,很多事情宁可自己累一点,也不舍得孩子受委屈。记得在冰冷的冬天,每当她看到我们的手冻的通红,总是把我们的小手放到怀里给我们焐热了。母亲给我们的爱是无私而又极其慷慨的!有一年冬天我要完成农贸市场的速写作业,因为长时间在外面,手冻的不听使唤,母亲就和父亲在家里装扮各种姿势让我来画。这些场景至今想来还是特别温暖。

 

没有安全感也让母亲变得事事操心、凡事掌控。母亲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妈妈是爱你,为你好”。在这个理由下,她可以做一切我们不喜欢的事情,游戏、看电视都成为奢侈的。自然,总是担心我们感冒的母亲会让我们穿的像狗熊一样臃肿,每一件事总要唠叨无数遍直到按照她的想法做了才罢。

 

罪中的孩子看不到恩典,只看到是限制和否定。进入叛逆期的我用越来越激烈的方式来对抗,母亲的唠叨成为“耳边风”,父亲的责打带来更深的仇恨和躲避。

 

母亲的哭泣,父亲阴沉的脸,在我冷漠的心里越来越不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日向着“自由”展翅高飞。

 

那时候我最喜欢的座右铭是贝多芬那句“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咙”,却时时感到母亲控制着我命运的喉咙。

 

初中我本可以去美专,母亲觉得上大学才是正路,必须上高中,所以我上了高中。

母亲又敏感的觉察到她儿子在学潮中的思想活跃,因此果断的让儿子“弃文从理”,免得将来胡说乱写,招灾惹祸。因此,我进了理科班。

 

在这些“关键事件”上,我的想法是完全被忽视的,后来在很多事情上也就听之任之了,因为妈妈的决定是无法改变的。

 

同时,母亲的坚毅也给我们带来很多益处,我很惊讶柔弱的女性可以为了保护孩子爆发出如此的能量。她在争取住房、上学、职业等很多方面为家人付出极大的努力!

 

随着我们长大,母亲的控制力越来越低,她无奈的看着她的孩子长大了,不再“如臂使指”。

 

第一次夜不归宿,第一次酒醉而归,第一次……随着打破她的规定,我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自由”,也越来越困惑和迷茫。

 

后来我远离家乡,身处竞争激烈的职场,每每会在身心疲惫之际给她打一个电话,虽然她的唠叨依旧,听到耳中却似乎开始有些不同。

 

每次短暂的回家,更像是回到一个能真正休息的地方,享受母亲的美食(口味的控制是终身的),整理下零碎的心情,再回到战场搏杀。虽然她并不明白我们所处的困境,却总能得到不一样的安慰。

 

在某个早上,我睁开眼睛,发现母亲用无法形容的慈爱看着我,就像看一件自己精心制作的作品。不知道她已经看了多久,我虽然嗔怪她这样“惊吓”我,刚硬的心却被这世上唯一最欣赏的目光打败了。

她也像很多其他母亲一样关心孩子的“终身大事”,当我出双入对的时候,她兴奋的通过我妹妹探听一切,当我孑然一身又开始“乱点鸳鸯”,甚至拿着某婚介所的安排给我……我看着又紧张又期待的母亲,又是好气又好笑,只好和她约定,这次听您的,但以后别管了行吗?看着她忙不迭的嬉笑应承,无奈而又安慰。除了她,谁还会关怀如此之深呢?爱从来都是某种程度的介入,只不过我们一直都不容易把握分寸。

 

多年之后,我在北美东岸,远隔万里之遥,才真正体会到,不论我们相隔多远心都依旧相连。这一次,一直渴望“远离”她掌控的我,终于意识到,这次走的——有点远了!

 

真正的大转折是我刚刚听到福音,就传来母亲重病的音讯。在等待回去的那一段时间里,开始学习真诚的祷告,第一次深切感到——人真的不能做什么。

 

唯有面临分离的恐惧,人才会开始对永恒有一种真实的渴求。

 

当我再次见到“劫后余生”的母亲,彼此拥抱的时候,有一种差点失去的欣喜,母亲的恢复之迅速连医生都觉得惊奇,我从此对感恩有了新的认识!我对妈妈说:“有个地方让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去吗?”妈妈什么都没问就说:“愿意。”

 

我们在那个主日,一起坐在教会里,母亲从此开始了她的信仰之路。几个月之后,母亲受洗,我带着平安飞走,这一次不是逃离,而是期盼着再次重逢。

 

我们此后的交流更多依赖电话和网络,这一次唠叨的人成了我。每一次问候,总不忘叮嘱她,读经了没有?祷告了没有?而她更多发来的是这里宴会,那里游玩!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约束她,而这一次是她在抱怨中“渴望自由”了。

 

初信的我,在给他们传了“信耶稣得永生”的快餐式福音之后,又变身律法教师,不停试图用规条来把他们塑造成基督徒。

 

没过多久,我又发现我罪性的发展和原生家庭的很多不合圣经的教养方式密不可分。于是,原本对被操控的痛恨有了“属灵”的理由,经常借着宣讲圣经来批驳母亲的错谬。

 

今天看来,很多分析并非完全不对,问题在于我有意无意将自己痛苦都归咎于母亲。我忽略了,她不明白真理用错误方式管教是事实,但她的爱也是真实的。她不过是一个尽力用自己的方式爱孩子的母亲。而我自己在独自生活的岁月里,也不过是以自由为借口过一种放纵的生活罢了!母亲的操控是悲剧,我的反操控也是悲剧。甚至多年以后,我也用操控的方式来“帮助”他们改变生命。

 

我们的悲剧是因为——我们都是罪人,都活在罪的辖制里。

 

母亲不认识神的时候,她对孩子的爱让她恐惧,她害怕我们受伤害,她害怕我们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不能得着好的生存条件,她渴望我们有美好的爱情,有爱我们的良配。那是她的希望,是她要仅仅抓住的。

 

我不认识神的时候,希望得到她的关心,她的帮助,但不希望被管制,被约束。我要按照我的想法来满足自己。

 

当我遇到神但还不真的认识神的时候,我不过把神当成满足我愿望的工具,虽然我口中称祂为主,但在涉及很多具体事情的时候,我的心思意念还是自我中心的。

 

我知道神的美好应许,但我是要靠自己的方式得着,也让我的家人得着。当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们越来越多抱怨的时候,我才突然醒悟到:原来我虽然信主了,但一直还在靠自己。

 

我的母亲信主几年了还是和信主前的生命一样,而我也不过是一些表面行为的变化。她因为经常读圣经而觉得自己不但品德高尚而且追求信仰,我以为自己明白了很多神学知识而添了更多“属灵的骄傲”。我们都依旧深陷罪中。

 

与此同时,我的婚姻生活也一团糟,我忙于教会“服事”而忽略家庭,经常居高临下的教导妻子,当我苦恼的发现,我的信仰生活进入一个误区时,我只有来到神的面前,求祂的怜悯和带领。

 

感谢神的恩慈,当一个人真正谦卑下来,祂就把恩典赐下。原来我们需要的是靠主来成就,把自己的家人交托给主。最重要的是,我自己要真的践行真理,过一个真实的信仰生活。我开始正视自己的罪性和罪行,看到导致我苦毒和怨恨的真正根源,不再归咎于家庭,归咎于母亲。我们都是需要救赎的罪人,当我更真实的明白主的赦免,也才有能力赦免饶恕,不再怨恨母亲,曾经受过的伤口被主的爱治愈,我得着了真正的释放,得到灵魂的自由!

 

主的恩典是够用的!当我不再操控家人,专注于在日常生活中的操练,主开始在我的家人心中动工。原来主是要让一个人在家中活出一个被主改变的生命。惭愧的是,我的老我太顽固,每一点改变就像蜕皮似的难熬难舍。感恩的是,就是这一点点的变化,主也悦纳,祂打开我家人的眼目,在他们心里动工。

 

我的父亲、姐姐相继信主,妹妹也开始有规律的去教会。就在今年新年的时候,全家在网络上一起祷告,母亲谈了感言“以前听到儿子总是催促读经、祷告,也不关心她的健康,心里很不高兴,现在知道,孩子要把最好的给妈妈……”,听到母亲的话,我内心感恩不已,我们虽然有限,我们虽然愚钝,神却可以在祂的时间成就祂自己的工作。

 

新年以来,一家人常常在网络家庭群里一起分享,一起祷告、赞美。也看到母亲越来越多的认识到人的罪,愿意认罪悔改。家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得到改变,越来越和睦友爱。

 

我这个曾经的浪子,如今虽然远隔高山大洋,却可以和母亲在主里同心。以往我们不信靠主的时候,虽然人常在一起,心却是背离的。这天下不知有多少期盼儿子归回的母亲,也不知有多少在外漂泊的浪子。其实在天父的眼中,不论是母亲还是浪子都是祂的孩子,祂在等着我们归回。唯有归回到主里的一家人,才可以在神的家里得着永远的团聚!

 

在母亲节来临之际,我为母亲唱了一首《空谷的回音》,因为主的福音是天下最好的礼物。盼望母亲在主的恩典里越活越平安喜乐。

 

1.

我是空谷的回音,四处寻找我的心,
问遍溪水和山林,我心依然无处寻。
哦我曾经多彷徨,四周一无安息土,
笑声留不住欢乐,眼泪带不走痛苦!

2.

我说生命不稀奇,一声叹息归尘土,
放弃一切的追求,任凭潮水带我走。
哦我曾经多彷徨,四周一无安息土,
笑声留不住欢乐,眼泪带不走痛苦!

3.

有人曾经告诉我,耶稣正在寻找我,
祂爱能够保护我,祂手能够医治我。
哦我心中多快乐,我又见到那太阳,
我心紧紧跟随他,我唇还要赞美他!

4.

朋友你今在哪里,四处奔跑何时已?
如果你还愿意听,让我再来告诉你。
耶稣基督救赎主,祂曾满足心无数,
向祂倾诉向他哭,祂必使你得饱足。

 

凝辉 福音机构同工 现居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