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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life
中国的华医生
2016/8/2 13:55:04
读者:4419
■文思

生命季刊 第55期 2010年9月

 

 

《生命季刊》(总第49-51期)连载了美国宣教士理力善牧师的自传《牛仔宣教士在广西》的摘录,本文介绍的是理牧师的亲密同工—美国南方浸信会宣教医生比尔华理士。华理士医生1908年1月19日生于美国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1935年9月奉差遣到中国,在广西浸信会梧州思达医院(现称梧州市工人医院)工作,直至1951年2月10日在当地为主殉道,年仅43岁。他把暂短的一生奉献给中国,在十几年如一日的事奉中,以其热忱的态度和精湛的医术,赢得当地民众的喜爱和尊敬,被称为“中国的华医生”。—作者
 
 
 
先贤播种,根基创立
从广州乘船沿西江北上,经过肇庆、德庆、郁南、封开,进入广西境内的首站,就是古城梧州。耶稣基督的真道进入中国广西,也是首先从这里打开大门。
在这片千百年来对耶稣之名闻所未闻的古老土地上,谁是第一个到此播撒福音种子的?根据目前查阅到的文献史料记载,基督教最早进入梧州传播福音的人,是美国南方浸信会的宣教士纪好弼牧师(Roswell Hobert Graves)。
美南浸信会的牧冕姑娘 (Miss Mollie McMins ),这位早在1889年就奉差遣到中国,并在两广地区事奉数十年的女传道,在60多年前曾经忆述过宣教先驱当初披荆斩棘拓荒的那段难忘的往事—
广西地势多山,土脊民贫,居民一千三百余万。民众素来反对基督教,其因有三﹕一,常有外国流氓到本省招买苦工,俗称“卖猪仔”,故民众误会西教士亦属其类;二,洪秀全反清时自称信耶稣,故民众担心若信基督,亦会被视为暴乱造反;三,湖南势力强大的曾国藩派系,常寄各种书刊给当地士绅文人作反教宣传。为此,在有外国宣教士传道的十八个省中,以湘桂两省处境最困。
梧州为广西门户,亦是第一商埠,现(1933年)计人口八万。1862年清同治元年,纪好弼牧师首先由肇庆直上梧州,其时广西全省未有传道人,未有教堂。时值美国南北战争、中国洪秀全革命,美国侨民悉数回国,差会因经费匮乏,亦令海外宣教士归国。当时纪好弼夫人已归天家,差会又无薪金支付,纪牧师靠父亲所剩遗产及友人捐助,一人独留两广坚持事奉,负责广州、肇庆、梧州三地的传道圣工。
1865年纪牧师在梧州租得一铺,作传道施医之用。但所订租约,声明不准西教士居住,纪牧师每晚必须返回江边船上歇宿。一次,纪牧师正宣讲福音之际,地痞蜂拥而至,欲加害于他,幸蒙神眷佑,纪牧师得以脱身。1867年,梁福南、梁寿南二人成为广西第一批受浸归主的基督徒,纪牧师在山中僻静之处为两人施浸,但受浸后入城,却遭周围民众怒骂耻笑,横加侮辱。纪牧师对此不以为意,欣然感恩道﹕“我施浸第一人,即我主基督得全桂之预兆。”
1864年至1870年,纪牧师往返两广多次,共计路程五千余里,派送福音小册单张近万份,医治肇梧两地病人约七千。真道的种籽虽已撒下,但成长却倍经艰辛,历尽磨难。
1871年至1896年的二十五年间,外国宣教士和华人传道在梧州当地多次遭到攻击、殴打和驱逐,租用作布道和医务的房屋被肆意破坏、拆毁。1872年,纪好弼牧师在梧州竹椅街开办诊所布道施医,免费为市民治病,但不到半年,药品和器械就被抢掠一空。1885年,华人牧师汤杰卿受差遣到梧州传道,被暴徒用石块击至重伤,不得不返回广州医治。其间,梧州部分士绅商学界人士还聚集开会,作出两项决议﹕一,永远禁止宣教士进入广西境内;二,永远禁止在广西开设基督教堂。
在此境况下,教会无法建立,人数极少的当地信徒也无法聚会听道,犹如失去牧人的散落羊群,而且备受家族内的指斥、责骂,以及外界社会的各种欺凌和逼迫。
然而,神已经打开的福音之门,没有人可以再关上。1896年,梧州被辟为通商口岸,美国浸信会、宣道会以及英国循道会相继派遣传道人到当地传福音。1897年,梧州浸信会新修建的第一间教堂正式竣工,由宣教士湛罗弼牧师(R. E. Chambers)主持,在3月7日的主日礼拜中,该堂有四人受浸。这间教堂后来成为教会知名的真光书楼。
当时的梧州浸信会教堂,既作布道礼拜,日常也兼作医务诊所,每周有三天在堂内施医布道,让就诊的人同时听传道人讲福音。1902年,一位美国基督徒向来梧州宣教的麦惠来牧师(Thomas McCloy)提出,拟捐资2500美元在当地建立一间正规的西医院,并以他的已故亲属思达先生(Stout)命名,中文称为思达公医院(Stout Memorial Hospital)。翌年4月,麦牧师在城内厂前街(现大东路)选址购地,7月开始动工。
1904年4月20日,思达医院正式落成揭幕,这是广西全省第一所正规的西式医院。从1902年至1935年,除创办人麦惠来医生外,先后还有美国医疗宣教士美约瑟医生(Joseph G. Meadows)、夏查理医生(Charles A. Hayes)、廖纪和医生(Geow Leavell)、毕济时医生(Robert E. Beddoe)担任过该院院长或主理院务。
思达医院建成后,立即成为梧州以及周边城乡地区最受民众欢迎的求医问诊之地。其时恩光广照,教会兴旺,果实累累,福音布道圣工和医务、教育、慈善赈济、文字出版等各项事工同时并进。1906年美约瑟夫人首办广西全省第一所女子学校,即梧州宏道女学堂。同年,浸信会设立男校开明学堂。1909年春,位于大东路的浸信会新会堂建成,新堂可容纳七百会众,建堂款项由华盛顿第五教会捐助。教会在梧州立稳根基,福音开始传往广西各地乡镇,直至省会桂林。
随着就诊人数不断增加,位于大东路的思达医院的设施和房间逐渐不敷使用,经廖纪和院长和各位中外传道人以及众多信徒的尽力筹划,1914年7月27日,教会租得竹园肚的一片荒山作新院址。1915年破土动工建筑新院舍;1919年1月7日,新楼刚建成第一层,思达医院就正式搬进新院址;1924年8月,粉饰一新的五层新医院大楼全面竣工落成。
至此,两广浸信会梧州思达公医院成为当时中国整个华南地区规模最大、条件最好的现代西式医院,此后多年也一直是梧州城内最高大坚固的建筑物,成为当地著名的“地标”。
 
 
呼召与回应
1934年,是思达医院创立后的第三十个年头。
这年的秋天,华南地区仍然闷热难耐,没有一丝凉意。在思达医院那间已经显得挤迫的院长办公室内,头顶光秃的毕济时医生把手巾塞在背后衣领的里面,正汗流浃背地用他那台老旧的打字机,打下给美国南方浸信会总部的求援信—
在思达医院,多年来我们已经创造了骄人的历史,南方浸信会值得为以主耶稣基督之名在此地所作的一切而自豪。但是,我们现在正面临着失去艰苦努力所取得的成果的危机,我们还未尽到在这个干渴贫乏之地所应尽的责任。因为没有外科医生,医院的作用受到极大的限制,无法发挥作为医学培训基地的潜能,更遑论要在中国的各教会医院中作为一个发光的灯台了。
我们急需多一名传教医生,必须派一位外科医生来,以便我因多年前罹患眼疾而无法做的外科手术等工作,可以让这位医生来做。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急需一位外科医生。
我在此代表那些你们也想象得到的、此地所有饱受痛苦煎熬的病人,向你们呼求﹕给我们找一位外科医生。
差不多同一时间,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东部,一位棕黄色头发的年轻医生,正在医院的值班室内仔细地再一次看自己已经写得工工整整的那封信—
我名叫威廉华理士William L. Wallace),现为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市总医院的住院外科医生。
在读高中时,我就已感到神呼召我去做宣教医生,从那时起,我一直为此而装备自己。我先进入田纳西大学医学预科,后在孟菲斯的大学医学院获得医学学位。在诺克斯维尔总医院实习期满后,现留在该院担任外科住院医师。
我不清楚你们需要了解什么情况。我现在未婚,二十六岁,是本地百老汇浸信教会的会员。母亲在我十一岁时离世,我父亲也是一名医师,两年前去世。现在家中只有我和妹妹露丝两人,她正准备结婚。
我承认,自己的口才并不好,不适合做教师,但我确实感到神将使用我作为一名医生,我愿意谦卑地充当一名义工,成为南方浸信会海外传道部下属的医疗宣教士。
我个人设想的工作地点是在美国本土,但我也愿意接受差派往任何有需要的地方去。
看完后,年轻人小心地把信放进信封,然后从夜班护士的桌前站起来,把听诊器塞进白大褂的口袋,穿过大厅走向邮筒。
就这样,上面的两封信最后都摆在了美国南方浸信会海外传道部负责人查理斯•麦德里(Dr. Charles Maddry)的桌上。一封信是来自遥远中国的对外科医生的迫切需求,而另一封恰恰是来自国内的一名年轻外科医生的奉献表示,这是纯属巧合?抑或是神奇妙的搭配?麦德里对此并没有感到太大的诧异。因为在他的个人经历中,已经不止一次地体会到,神时常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帮助他克服在宣教禾场上面对的各种拦阻和障碍,最终成全他自己美好的旨意。
但是,差派一位宣教医生去中国,绝不是一件可以随便轻率决定的事情。麦德里还要慎重地对这位毛遂自荐的年轻人多方考察。
不久,关于这位年轻外科医生背景的各种信息便陆续汇集到麦德里的案头,其中一封推荐信这样写道—
这位年轻人为他希望投身的事工已经作了最好的准备。多年来,他的父亲老威廉在诺克斯维尔是一名最受人爱戴的医生,他和妻子伊丽莎白在本地百老汇和银宫的街角建了一所房子,前面是医务所,后面是自己的住家。
比尔(威廉的爱称)十一岁时是个精力旺盛的、还有点调皮的孩子,就在那一年,大流感夺去了他美丽贤淑的母亲,剩下父亲和外祖母照顾两个孩子。
我不知道是否由于这个原因,但自此之后,比尔华理士变得腼腆了,成为一个很听话懂事的孩子,和父亲非常亲密。他经常驾车载着父亲到各处去。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摩托车迷,当其他同龄人开始醉心于体育、学业或社交之际,他却埋头捣鼓机械,而且小有成就。我们当时都断定他将来必会投考汽车制造或机械工程之类的专业。
但令我们这些长辈和老熟人大感意外的是,他决定去做医疗宣教士,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前他从来未对外人公开透露过这个打算。不过从他平常的言谈中可以知道,他是一位热心奉献的小伙子,非常忠实于所在的教会,在少年团契中特别积极。
事实上,他通常总是在幕后默默工作,但我确信他不会永远留在后台,因为在柔和谦卑的表现背后,他有一股很强的内在吸引力。我相信他是完全甘心乐意地奉献自己给神使用的。
他决定投身宣教事业后,即进入田纳西大学。虽然早年的学业成绩不算突出(我们从来不认为比尔是个学者),但他进大学后却表现优异。从这里也可以证明,他为回应神的呼召而努力装备自己。后来,他去了孟菲斯就读医学院。
我个人感到非常悲伤的一件事,就是比尔从医学院毕业时,他的父亲去世了。这位难得的好人没有机会看到自己儿子的今天—在诺克斯维尔市总医院与比尔共事的医生们都一致向我证实,他确是一名优秀的医师。比尔失去了父亲,但他已经传承了父亲多年行医所展现出的非凡的专业能力,现在他又将这种恩赐奉献给主的圣工。
来自各方众口一词的好评,最终促使麦德里决定亲自去会见这位年轻医师。11月他乘火车途径诺克斯维尔时,和比尔•华理士进行了一次面谈。这次见面令麦德里印象深刻,比尔果然是一位和蔼、诚恳、对宣教事业充满热忱的青年。
麦德里随即给在中国的毕济时医生覆信—
现在我为你物色到一位很合适的人选,就是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市总医院的威廉华理士。根据我收集到的各方面信息判断,他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已经具备所有的条件。我认定他就是你所需要的人。
然而,和麦德里会面之后,华理士却出乎意料地收到了另一个颇有吸引力的邀请。那天,他父亲的老朋友、美国外科医师学会资深会员彼得斯医生(Dr. Dewey Peters)把华理士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华理士正想就自己准备赴海外宣教的事,向这位当年的主日学老师请教时,对方却先开口了﹕“你在医院干的很不错啊,推荐你去那里工作,我真感到骄傲。”
比尔的脸红了。他对别人的夸赞总是感到不自在,“我很感激您敦促我留在医院工作,但我自觉水平仍相当有限,还渴望继续进修提高,做一名学有所长的学生,而不是停止学习。”
“说得对,这门专业是学无止境的。无论压力多大,都不可停止学习。从现在开始,你就应下定决心,毕生都要在医学学科的最前沿领域里不断实践。”
比尔对老前辈的这番忠告一直铭记于心。
“我想请你考虑一个职位,我已经想了很久了,觉得你最合适,”彼得斯定睛望着面前的年轻人,表情十分郑重﹕“我想请你来和我合作,先是作为助手见习,到时获得资格,就是正式的合伙人了。”
不用彼得斯再多说,华理士已经很清楚这个邀请对自己将意味着什么—优厚的高薪、医学界“最前沿领域”的地位、前途广阔的职业生涯……那可是一个年轻住院医生梦寐以求的好机会啊。但是,华理士早已确信,神给他预定的计划是走上宣教的道路,那么,这突如其来的大好机遇,会不会是一个试探呢?
在其后的几天里,他一直为此事祷告。个人的收入、地位、前途等等,对于这些许多人都觉得极其重要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当时二十六岁风华正茂的华理士是否都仔细考虑过。但是,毕济时医生从广西梧州给他寄来的那封信,他肯定是反复读过了—
我三番四次地恳求麦德里博士派一名年轻外科医生来。看来你可能就是担当这个岗位的人了。我盼求并祈祷这一愿望得以实现。你的牧师极其热情地写信推荐你。如果你就是主选定的那一位,我祈祷你能尽快到来。时间不多了,我们当“趁着白昼,赶快作工”。
关于这里的现状,我可以足足写上几个小时,相信这样或许更容易激励你作出决定,但我的时间有限,而且我也不愿意过于勉强你。我只能说,对于一个愿意点燃自己的生命去荣耀神的人,这实在是一个最不寻常的开端。我盼望你就是那一位。
几天之后,华理士再次来到老前辈的办公室,把那次和麦德里见面的情况、以及自己准备当宣教士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向彼得斯医生和盘托出。作为晚辈的华理士带着他那为人所熟悉的腼腆神情,婉转地谢绝了父亲的老朋友的盛情好意。
在等候之中,1935年的春天转眼即逝。到了5月份,传来消息﹕如果华理士7月份能通过传道部的考核,9月之前将被正式差派海外。
毕济时医生继续和华理士定期通信。有一次,他问华理士是否会带妻子一起去中国。华理士读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但这并不是一个玩笑,而是一个需要严肃思考的实际问题。许多人都向他建议,如果真的要远赴那个遥远陌生的异邦,最好还是携一位贤妻结伴同行,免得在那举目无亲之地太过孤单寂寞。对此,他也有过考虑。曾经有一位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年轻女子接受过他的邀请,在6月和他一起参加了在北卡莱罗纳西部举办的浸信会会议。当时许多人都以为他们两人不久将成眷属。但这位女子后来却说﹕“毫无疑问,嫁给他就是重婚了,因为比尔•华理士早就和他的事工结婚了。”
7月24日,华理士到美国南方浸信会海外传道部接受面试考核。众人仔细考察和询问后,一致认同﹕这位年轻人完全清楚神的呼召,愿意委身于主耶稣基督所颁的大使命,并且接受了很好的装备。翌日,1935年7月25日,教会正式作出差派华理士往中国梧州担任医务宣教士的决定。
这一天,恰好是华理士做出奉献决志十周年的日子。
 
 
 
十七岁少年的决志
时光倒回到1925年7月25日。
那一天的下午,没有一丝微风,夏天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四周也安静得出奇。少年华理士独自坐在自家的停车房里,午后炽热的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火辣辣地照射在那辆拆卸了一半的福特汽车上。在他坐的板凳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零件、工具,还有一本打开的新约圣经。
当时认识华理士的人都觉得,这个孩子确实具有机械方面的秉赋,将来必定是个出色的工程师。1920年代的美国,汽车制造业正是蓬勃兴旺的朝阳产业,机械工程师也是一个非常吃香的职业。而华理士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摆弄各种机械零件、使用各种金属工具,甚至自己学会了装配和维修摩托车、小汽车。
但这一天下午,一向沉静寡言的华理士却怎么也定不下心来做他喜爱的机械活计,仿佛内心有一股力量在不停地催迫他,让他停下手上的工作,静下来认真思考生命的意义。
真的会有“从上而来的异象”吗?神奇妙而大有能力的灵,真的会霎时抓住人的心吗?对于年仅17岁的高中学生华理士来说,这些问题并不容易找到答案,但此刻他的脑海里确实在思索这些问题。
“神在我身上的旨意是什么?我将怎样回应?”
就在那一瞬间,华理士似乎清楚地听到了神对他的呼召—“准备当一名宣教医生,将来到我差遣的地方去传福音!”
他毫不犹疑地拿起那本打开的新约圣经,在页边的空白处写下了自己对神呼召的回应,随后他又把写下的内容拿给他的妹妹露丝看。
当时他并不知道日后神将会差遣他到哪里去,但从那一天起,他就决志奉献自己为主所用,定意要做一名医疗宣教士,并开始努力装备自己。
翻开诺克斯维尔高级中学1926届毕业班名册中的其中一页,人们可以看到,威廉•华理士的名字和照片排在十位毕业生的最后。照片上,每一位毕业生都经过悉心打扮,男生个个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亮整齐;女生们全都烫了各式时髦的卷发,穿着漂亮的裙装。每人的名字下面都印着一句格言,还有该生的亲笔签名。许多同学选的格言似乎都带有自己的风格,有些还颇具哲理,例如﹕“坚强等于幸福”、“言语是银,沉默是金”、“安静但深沉”、“最温柔的品格,最良善的心灵”等。
华理士名字下的格言却显得有点与众不同,那是莎士比亚戏剧《哈姆雷特》的一句台词﹕“我不能再看见他的模样了”(I shall not look upon his like again)。
人们现在无从得知他当时写下这句话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但可以看得出来,华理士虽然缺乏能言善辩的口才,内心却是丰富深沉的。那创造万物的主正用刀凿一点一点地雕琢他拣选的工人,他的旨意也借着周围的环境一步一步地逐渐显明。华理士如同当年离开吾珥的亚伯兰一样,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目的地在哪里、前面的道路将会如何,但他愿意顺服,将自己完全交给主掌管。正如圣经所说﹕
耶和华啊,我们是泥,你是窑匠,我们都是你手所做的工。”(赛 64﹕8)
整整十年之后,华理士终于清楚地看到了最后的结果—医生、宣教、中国。
 
 
 
辞别家乡,踏上征程
1935年9月5日,华理士所属的教会—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市百老汇浸信会,为欢送本教会的这位宣教医生奔赴宣教工场,专门举行了一场特别的差派礼。
教堂宽敞的两层阶梯式大堂内座无虚席,男女老少个个都穿戴得整整齐齐,如同出席隆重的典礼。在牧师简短的讲道之后,身穿浅色西服、打着深色条纹领带的华理士,应邀上台向会众话别,并分享自己的见证。一向不善言辞的年轻医生此刻在讲台上开口发言,显得比平常更加紧张—
你们都知道,我即将去中国南部的梧州思达医院工作……
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正因为我不擅长演讲,当一名医生就再合适不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望了望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时整个教堂一片安静,大家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逐渐地,他说得比较流畅了—
我想向在座的各位表达我诚挚而深切的感激,是你们使我有机会作为本教会的宣教士、作为主耶稣基督的使者,受差派往中国去。或许你们会问﹕我为什么愿意去中国?为什么要在那里耗费自己的生命和精力?你们会说,在国内也有许多工作需要人做啊。确实已经有很多人对我说,留在这里你会做得更出色。面对各种困难和不确定因素,我为什么还要去那里?唯一的答案是﹕那是神的计划,我必须去。
神对我的呼召非常清楚明确,我心里没有任何怀疑,我确信神的计划就是让我到中国去。在多年的准备过程中,我一直深信自己是行在神的旨意之中,那真是极大的安慰和喜乐。我时常自问﹕如果神对我的计划已定,谁还能拦阻呢?
我到中国去,是因为那里有需要,极其迫切的需要!今天的中国已经准备好,愿意倾听和接受主耶稣的福音。正如我们在路加福音10章2节所读到的﹕“要收的庄稼多,做工的人少。所以,你们当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他的庄稼。”今天在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因为我们没有派出足够的宣教士,成千上万的人直到离世还从未有机会听过主耶稣基督的福音。
我到中国去,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祷告,神垂听了这些祷告,正如他总是回应他的子民一样,神也应许了这些祷告。今天早上,我将作为神的差遣工人动身前往中国,对我而言,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此刻,如果说还有什么临别之言和请求的话,那就是请各位为我祷告,每日为这位卑微的仆人祷告,让他宣教和事奉所做的一切,都完全符合神的旨意。
即将出征的年轻勇士这番发自内心肺腑的恳切之辞,深深打动了家乡教会的全体会众。当天礼拜所收到的奉献款项,就足够支付华理士第一年海外宣教的薪金、他学习中文一年的费用,以及他去中国的旅费和行李运费。
这些费用本来是由美南浸信会的海外传道部负责提供的,但百老汇浸信会的弟兄姊妹们纷纷表示,扩展基督国度这一宣教大使命的呼召,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真切地触动自己的心灵,因为自己家乡的一位优秀儿子回应了主基督的呼召,从他们当中毅然站出来,满怀信心地踏上远征的旅程。为此,他们踊跃奉献,承担自己教会中受派遣的宣教士所需的费用,以此方式来支持这项伟大的宣教事工。
仅从这一事例中,人们不难看出,当年美国教会信徒的普世宣教热情,是何等的炽热高涨。
这天早上的礼拜结束后,将近二百位信徒一起去到火车站给华理士送行。这真是难舍难分的时刻,华理士告别了自己家中唯一的亲人—新婚刚刚两周的妹妹,以及一直关心爱护他的家乡的主内弟兄姊妹,独自一人离开诺克斯维尔到旧金山,在那里和其他几位宣教士会合,一起从旧金山码头登上开往中国的“柯立芝总统号”。
太平洋雪白的浪花在船边翻卷,海鸥在蓝天展翅飞翔,蒸汽轮船把二十七岁的宣教医生载向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千年古国。(未完待续)
 
 
参考资料﹕
Jesse C. Fletcher,Bill Wallace of China,Broadman & Holman Publisher,January 1996
裴斐﹕华理士是谁呢?台湾浸信会神学院院讯,第166期,2007/9/27.
http﹕//www.wmbc.net/templates/cuswallace/details.asp?id=31704&PID=322415
http﹕//www.wmbc.net/templates/cuswallace/details.asp?id=31704&PID=760761
http﹕//www.lifeway.com/e18/shop/?id=005189798
http﹕//drjamesgalyon.wordpress.com/2008/04/05/bill-wallace-of-china/
文思   中国大陆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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