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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航--一个老海员的新生
2018/8/7 8:58:36
读者:1962
■临国

 

                                                                                                       生命与信仰 总第3期 2002年12月

 

 

  有人说﹕做一行,怨一行。很多人常会觉得自己选择的职业不好,但我对自己的职业非常满意;做了几十年海员,一点没有入错行的感觉。从进学校(国内一著名海运学院)学这门专业开始,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学的东西很广,从高科技的卫星导航到手工结绳;从天文测量到医疗急救;从经营管理到气象分析。其他如海商法、航行规则、海上救生、操艇游泳都要学。学的时候很好奇,很兴奋,特别是学天文学的时候,一下子将眼光从地球扩大到整个宇宙。时间、空间都会从有限变成无限。常常会想,这宇宙是怎么来的?时间是怎么开始的?这样有规律的运行谁在掌管?各种形形式式所谓的宇宙起源理论又岂能解释?因此,虽然我也是受到唯物主义无神论的影响,但心中相信,只有神创造宇宙,最能讲得通。但神在哪里?

 

  大多数的行业是人和人打交道,但海上工作则很多是人与大自然的交往。在海上工作中更能体会到大自然的奇妙,感受到造物主的伟大。比如说海市蜃楼,在陆地上能真正见到的机会很少,可我在海上多次看到过。文人学士常形容海上看日出的景色,而我却天天在看日出日落。想起来真是很大的福份。对于有神更是坚信,但真神是哪一位呢?

 

  在海上工作,难免有风浪。说起风浪,在陆地上,七八级风已不算小,可是在海上,十一二级也常见。人是陆地动物,到海上自然会晕浪。有道是﹕“晕浪不是病,晕起来要人命”。别看到码头时,穿上白制服模样很威风;可你没有看到同样的人在海上呕吐时,却像只病猫。就算日久见功,能锻炼到不再晕船,但几十天的海上航行,无时无刻地横摇纵倾,确实不好受。特别大浪时甚至不能煮饭,只能干啃面包。汤碗一放上桌子,可能马上翻掉。

 

  有一次,在睡觉时因为船摇摆得很厉害,就用头、脚顶住床头床尾,可一旦睡着,顶的力量松了,人就无法控制。虽然船上的睡床像一只无盖的扁平盒子,周围都有木栏档着,却因大浪一摇,整个身体被抛到地上。因此每一场大风,都是一场战役。人的豪言壮语说人定胜天,这是吹的!所谓和大风浪搏斗,其实不是真的斗,而是躲避退让,从来不是正面交锋。

 

  在海上,几万吨钢铁制造的现代化巨轮,像纸做的一样。记得有一次,在温哥华回航远东时,另一条希腊船同时开航去日本。因航线不同,渐渐分开。由于海员多寂寞,即使不同国籍的船员,也都喜欢交谈,开始还可用无线电话对讲,后来愈离愈远,只能在雷达上看到了。突然在电报机上听到模糊的求救信号,却联络不上,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几小时后,新闻广播说,该船所经航区发生海啸,船身折断沉没,无人生存。刚才还在互相问安,一瞬间天人两隔。老天爷,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我相信有神,但不知谁是真神,只知道神是喜怒莫测,人不能逆天行事。

 

  在海上,两个风暴之间,总有几天非常可爱的好天气。由于刚经过风浪,身心两疲,晚上常常会在甲板上摆放一张躺椅,躺着享受风平浪静、晴空万里的好时光。在陆地上永远不会看到如此美好的星空之夜﹕水连天、天连水;以船为中心的360度周围,从水平线直到天顶,全都是星星。天还未完全黑,那些明亮的星星,已在朦光中出现了。中国神话中的牛郎织女已在银河两边站立,北斗七星在北面的天空挂上,外国神话中的天蝎星也在南天挥舞着它巨大的尾钩了。天渐渐黑了,那颗航海者用来测定纬度的北极星也出现了。以它为轴心,满天的星斗慢慢地围绕它转动。因为海上没有灯光,看到的星特别多,连十分暗淡的小星星也能看见。

 

  繁星如锦,躺在椅子上向上观望,星星显得特别近,感觉像自己盖了一条万星点缀的被子,用手随便一抓,就能捉到几颗似的。加上船舶的轻轻摇摆,万籁皆寂,只有机舱中传来轻轻的机器声。那时心里很静,我在大自然中,大自然在我心中,已混成一体。古人说的天人合一,庶几近矣。几天前捱风捱浪的辛苦,早已忘了。看着满天星斗,心中实在难以用有限的知识,去了解宇宙的奥秘。这样有秩序的宇宙绝非一次大爆炸就能爆出来,而是有一位超智慧、超自然的造物主创造的。诚如圣经记载﹕“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诗篇19:1),人算什么?

 

  由于在海上经历了很多危险,也看到不少生命的伤亡,因此对于这位神抱着惧怕的心理,总觉得人实在渺小。我常问,神为什么要造人呢?如果带给人的是苦难,那他到底有什么计划,有什么用意呢?神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这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平时看的书很杂很多,连佛教、道教有关人生的书籍,也浏览不少。总想从中悟出人生的意义。可是越读这些书越觉得灰暗。就像人生在世,什么名誉地位,富贵闻达,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以我来讲,学历从小学到大学,工作逐步升级,以后如何,也可预测,如无意外,将来可以弃舟登陆,继续高升,甚至发财。那又怎么样呢?到头来还不是仍然一场空。晚上如睡不着时,我会背诵几遍“心经”。那全篇二百六十字所传送的信息,就是虚空又虚空。船程结束我度假回家,时不时会和太太谈起浮生若梦,甚至要她作思想准备,我迟早会出家修行,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了此残生。话虽这样讲,但我仍觉得这还不是解决人生的办法。因为即使做了和尚,只不过换了一种职业而已,仍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因此生活照过,海员照做,人生继续灰暗。

 

  后来,有一次船上船员互斗,发生凶杀事件。为处理这宗意外,我要面对官方,又要面对公司,搞得十分辛苦,心灰意懒,甚至对那凶手说,“你还是把我杀了吧!”神啊,你究竟在哪里?真的像古人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作刍狗。”既然人生的终点是死,不管富贵荣辱,达官庶人到头来难免是一死。我何必活得那么辛苦呢?因此我“豁然开朗”,觉得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比出家做和尚彻底多了。

 

  因此,下一次回家,我很庄重地对妻子说,“我要自杀”。我妻非常聪明,而且知道我的性格,当下她说,“好啊,我同意,不知你几时要死?”这下轮到我傻眼了。我准备了好多说词,硬的软的都有,准备耐心说服她。即使她流眼泪,我也有一套安慰的说法。但她这样的回答,大出我意料之外。难道她急糊涂了,但看来也不像。我当时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很快,但尚未决定‘日期’。”她说现在孩子尚小,“建议”我等孩子读完书后再死,并说这是责任。我一想也对,同意这个协议。回到船上一想,啊呀!我可上当了。哪有预定在十几年后自杀而能真正死得了的,这个女人真聪明!我虽然自杀不成,但对于人生的问题还是常常觉得困扰。

 

 

  作为一个在海上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海员,世界上大多数地方都去过了。乘工作之便,每到一个地方,都顺道观光各地的名胜古迹。在欧美一般都是教堂,东南亚是庙宇,中东是清真寺,还有印度的印度庙,日本的神社,甚至有些供奉千奇百怪所谓神灵的建筑物。为了参观时更有兴趣,也阅读了很多有关宗教的书籍。知识方面丰富了,可是因为各种宗教都有它的理论,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对、哪些是错,真假也无从辨认。了解愈多,思想愈混乱。因此我只能兼收并蓄,对任何宗教既不接受,也不排斥。

 

  我看的书籍,除了宗教方面的,还很喜欢看术数方面的书。诸如中国式的星相占卜、测字算命,外国的手相、占卜都有涉及。不过我只作为一种兴趣来研究,从来不大相信这些预测。记得年轻时,基于好奇心,曾去上海找一位颇负盛名、姓张的所谓命相家,想试试他算的命究竟有多准。因为不满意他的泛泛之谈和模棱两可的江湖口吻,对他的试探性、讨口气的问句,完全不答,以至激怒了他。他说﹕“从来没有见过来算命而什么都不肯讲的。”我回答说,“如果都是我说,那你来算什么?”差点吵起来。

 

  他被我逼得没有办法,就算了我的大限,说我能活到五十六岁。我当时一笑置之。但是人大多数有这样的弱点,容易接受好听的,而不喜欢听不好的。如果他说我能活到一百岁,虽然同样不相信,但心理上会好过些。其实能活到五十六岁,也不算短命。青年时觉得五十六岁太遥远,但人一过四十就觉得很近了。一到五十,更像已判了死刑的犯人,只等到时执行了。不知不觉,这件事成了我心中的刺。所谓疑心生暗鬼,愈接近这年岁,愈多想到这个大限。人真是矛盾,明明不信却又当真,瞎子的话成了紧箍咒。一直到十足过了这个岁数,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奉劝各位,可千万不要尝试或者好奇去算命、占卜,像我这样无缘无故的出钱买难受,一时好奇,造成几十年的心理阴影,岂不冤枉。

 

  有一段时间,我很有兴趣研究紫微斗数,甚至替人测算颇为灵验,也高兴了一阵。但是,在推排命盘时,不管命好命坏,却都有一个大限。这未免使人泄气,算来算去,最后还是一个死。说到底,做人还是空的,那算命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表面上看来性格乐观,内心却是很灰暗的。觉得人生的目的就是死。因此对于财富、权势、名誉、地位,都不热衷。有也罢,无也罢,从不刻意追求。随遇而安。也从来不羡慕他人的成就,倒也自得其乐。避免很多因向上爬而引起的麻烦。

移民到温哥华后,太太成了基督徒,而我还是什么都不信。

 

  一天报上有广告,说台湾的大乘禅功来温哥华,在假日酒店开发布会,教导气功医病。我因海上工作多年,积劳成疾,腰背时有疼痛。据那师父说,只要练好禅功,不但能医病,且能打通任督两脉,延年益寿。他为了要证明他的能耐,拿出几张照片,说是李鹏的老婆,闭眼坐在椅子上,他用手在她头顶约距一尺处发功。照片上且有据说是佛光的黄色光条。我问,李鹏老婆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你能为她医什么病?当师父说替她医好了失眠及精神上的病,我觉得他讲得倒还实际,就信了。

 

  当时我很想学这套功法,因怕太太反对,就和她商量,并说我从来不迷信,只不过练气功、医病而已。以一年为期,如果医不好,我就跟你信耶稣。她很支持我医病,当时就付款250元作为初级班学费。上课一星期,每晚二小时,然后师父回台湾,自己在家练。都是些吸气发气的基本功。几个月后,师父又来了,再学中级班,开始练气医病。虽然自己病仍未医好,但有时替人医病,如止痛等却也颇有成效。因此兴趣更高,练功更勤。

 

  有一次上课,师父介绍他的师妹来讲课,内容更是匪夷所思。她说今天的会场很清洁,是圣母玛丽亚来打扫的。还说在墙角上锁着“阿修罗”(一种厉鬼),也来听她讲经,从而能得超度。我对她这样的胡说,很是反感。师父又吹嘘这位师姑能看透每个人的前生,以及已死亲人的“现况”。请大家排队请教,聆听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但为了表示对师姑的敬意,请每人准备红包。我的好奇心加上不服的脾气又来了,想听听她究竟说什么。

 

  等了一个多小时,论到我贡献红包。她说,我前生是某游牧民族不大不小的头目,穿露出一只手臂的衣服(难道是西藏人?)。至于我今世会有腰背痛楚,是因为我有一次不但打死了一条蛇,而且将那死蛇吊起来烧掉,因此那只“蛇鬼”就来缠住我了。我反问她,前世打死一条蛇,今世要受几十年的腰背痛,那些以捕蛇为生的来世要受何罪呢?她很不高兴我的反诘。在她说起我死去的母亲时,说我母亲正在地狱中受各种苦刑,讲得甚是恐怖。我虽然不相信这些荒诞不经的胡说,心中也很不舒服。最后她表示她能够解决这样的困境。为了搭救活人死人,她情愿牺牲一些功力,做法事来超度我母亲的亡魂和蛇鬼,当然费用较高,如果经济方面有问题,也可以和同学们共同合办。原来她说每一个学员的亲人,都在地狱受苦,需要她的超度!当时,确有很多同学请她做法事。我觉得这些人真无知,丢了金钱,受了欺骗,还要感谢她的所谓超度之恩。但实际上我当时的无知程度也是一样,最多是五十步与一百步之差。

 

  禅功继续学下去,升到高级班时,学的东西可真玄了。发气治病已学完,现在是学天眼通,可用肉眼看到鬼神。我对此非常有兴趣。因为在船上工作时,总听人说有鬼。可能海员特别迷信,据说有很多人看到。甚至有人说,每晚半夜十二点左右,在我办公室会议桌靠墙边的座位上有一个老头,身材不大,带着眼镜,好像是日本人。说得活龙活现,弄得我半信半疑。因为从来没有看见过鬼,更何况是一个日本老鬼,这样的机会不可错过。我埋伏在睡房通办公室的门后面,眼睛正好可以看到坐鬼的位置。可是连续几个晚上,在那时间前后,却什么也未看见。也不知是船员有意唬弄,还是老鬼怕了我,总之看不到鬼令我十分失望。

 

  这次师父说,练功能见鬼,真是太好了。因此我非常勤奋地打坐。在中级班时每天打坐半小时,现在可以连续二小时。每天清晨四时开始,越练功夫越好,坐下几分钟,就能进入状态,达到入静的境界。什么眼观鼻,鼻观心,气沉丹田,心灵虚空,都能做到。练了几个月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向师父请教,并在他面前按心法练了一次,他也觉得练得不错。但为何看不到鬼,他也找不出原因。环顾那些同学,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文化有高有低,他们竟然人人看到,有菩萨,有鬼怪,神话小说中的东西都出来了。我又羡慕,又焦急。想想自己学习任何东西,从来没有如此失败过。眼看同学们都升上进修班和更高级的特别班,我虽然钱照付,班照升,自己却知道实在是留级班。同学们已经在练更高深的法术,据师父说可逐步练成法眼通、慧眼通、佛眼通,甚至他心通,即能看到别人的心思。而我只知道名称,实际却是一窍不通。就像别人都在修中学的课程,而我还是停留在小学,心中不知有多窝囊。

 

  这样过了大半年,每天除了清晨练功二小时,其余的时间研究看鬼的问题之外,无所事事。人显得神经兮兮,情绪很坏,脾气也特别暴躁。一天下午,我正在家庭室(Family Room)阅读禅功讲义,一边研读,一边纳闷。自问没有练错功法,为何总是看不到鬼呢?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妻子与女儿在书房的说话声。因为隔了几个房间,平时听不到那里的声音的。可是这次传入我耳的是很细但很清晰的说话声。我觉得很是奇怪,难道我天眼通练不成,却练成顺风耳了?但练功练到窜线,似乎尚无先例。正在这时,母女二人的对话,清晰传来,声声入耳。只听得女儿说﹕

 

“爸爸最近情绪很差,好像很不开心,倒底有什么事?”

 

母﹕“还不是因为看不见他的鬼。真是活见鬼!我知道他永远也看不到鬼的。”

 

女﹕“你怎么会知道?”

 

母﹕“因为我每天祷告,求神掌管,不要让邪灵进入我们的家。一家岂可又信神,又信鬼?岂不家中大乱,再无宁日。神是听祷告的,所以他不可能会见到鬼。”

 

  听到这些,我怒从心中起,箭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说﹕“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鬼的原因,原来是你一直在捣乱。我们曾经有过协议,家中信仰自由,各信各的,互不干涉。你为何不让我见鬼?”她说﹕“我从来不干涉你练气功,可你现在读鬼经,一心想见鬼,我怎能不担心?我只是向神祷告,求神阻挡邪灵进门。我们家里不能同时接受真神和邪灵。由于神的保守,所以你看不见鬼。不要怪别人,要怪,怪你的鬼不灵吧!你现在费时费力又费钱,到头来一事无成,谁信的是真你还不清楚?”当下一时语塞,想想她确实从不干涉。于是只好一个人生闷气,连晚饭都不要吃。

 

  第二天一早,因习惯早起练功,时间一到,自动会醒,仍旧到楼下打坐。平时几分钟就能入定的,这时却心潮汹涌,静不下心。想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天未亮就练功,花在学费书籍、念珠道具的金钱也不少,我却连鬼影都没有看见,真是冤枉。鬼啊,鬼,你也真不争气,女人的几句祷告,你就怕得不敢进门。真是名符其实的“没鬼用”!既然如此,看到你又有什么意思?这样胡思乱想着,当然不能练下去了。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从此就不再打坐了,也没有兴趣再继续“升班”了。

 

 

  在我妻子信了基督之后,十分热心作见证,传福音。我当然是她的首选目标。她整日在我耳边讲耶稣,可惜我当时冥顽不灵,难忍她的聒躁,觉得麻烦又厌倦。我对她说﹕请不要企图说服我,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宗教和政治一样,很难说服不同理念的对手。因此就有了上一段所提到的“宗教信仰自由,双方互不干涉”的协议。你信你的基督教,我信我的见鬼教,最好大家不要说服对方。否则容易引起口角。我们平时感情很好,为了虚无飘渺的宗教引起纷端,伤了感情,似乎不值。但她继续不停地向我说“教”。

 

  她有她的一套理由﹕因为她说,好东西一定要分享。就像吃到某种好吃的东西,她一定会硬塞给我尝一口。有时即使不对我的胃口,看在她好意的份上,也勉为其难地吃了。在信仰上,她也打她的感情牌,希望我也能试一试。于是在星期天她去教会时必邀请我去参加。开始我不肯去,后来三番四次地请,我不好意思,情面难却,敷衍她去一次。并且还要特别声明,并非是我相信,而是因为感情好,陪她去的。如果牧师讲的不入耳,可不要怪我在教会打瞌睡。

 

  有一次崇拜完了,正好牧师过来,善意征求我对他今天讲道的意见。我回答﹕很抱歉,没有意见。因为从头到底,我都在睡觉。弄得他很尴尬。我太太怪我说话太过分。我却说,“基督徒不能说谎,难道你希望我这个非基督徒要说谎吗?”弄得她非常生气。

 

  又有一次,我太太谈到一位老姊妹为她未信主的丈夫祷告18年,终于领他归了主。我回答说﹕“你可能要为我祷告36年!”令她当场气急,说不上话来。

 

  但她绝不死心,继续攻打我的花岗岩脑袋。她征求我的同意,请牧师来我家谈谈。我也无可无不可的,甚至觉得有个对手来辩论也不错。于是在他来以前恶补圣经,武装自己;若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岂不快哉!整个下午,我提出很多有些甚至带敌意的问题。有的解答,我尚觉得满意,有的却不敢苟同。但无论如何对基督教有了更多的认识,也引起我更多的兴趣来了解基督教。但我只是将它作为一门知识。要我信主,决不可能。

 

  我也表达了我自己的看法。认为世界上是有神的,但有神不一定要信他。我知道不少人信耶稣是有他们各自的动机。有的是生活上受了挫折,来求个安慰;有的生活枯燥寂寞,来教会找朋友;有的生命受到重大打击,来寻求寄托。至于求神保守,身体健康,找好工作,找好配偶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我自己觉得,朋友不必太多,一二知己足矣。我不求名利闻达,生性淡泊。自己从一个穷小子到现在,虽不富有,尚算小康。

 

  我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而且觉得几十年来全靠自己,虽不算功成利就,却也生活美满,万事顺意,还需要什么呢?老实说,如果热衷名利的话,凭我的聪明才智绝对可以在财富、地位上更升高一筹,却因为想到做人都是虚空,因此不太求世上所说的上进,反而曾产生上一段所讲的出家、自杀的想法。因为我狂妄得只相信自己,要我相信一位看不见的神,十分不服。

 

  俗语说,“穷算命,富烧香”,穷人要算算几时会发达;有钱的则要拜佛、还愿、做些公德。我不穷也不富,信什么神?何必替自己带上紧箍咒,自找麻烦。至于说到死后永生的问题,那离我太遥远了。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生的奥秘尚有很多要探讨的,死后的问题,再说吧!而且,我信有神,这神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神,我也不知。再说,我已是几十岁的人了,读的书不少,周游世界见识的更多。什么党,什么派,都看得穿透。俗语说,“人老精,鬼老灵”,我正是上海人所谓的“老鬼”(音举),不会轻易上当,去相信什么唯物还是唯心的东西。还是“敬鬼神而远之”,做个教外人士,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我太太是个锲而不舍的人,继续向我“进攻”。除了一再祷告外还请一些牧师或传道人来“围剿”我。星期日的崇拜及各种团契,她也是一请再请。我先只是半推半就地去参加,不知不觉成了习惯,觉得教会不错,基督徒热情,和他们来往,倒也无妨。但太太对我的“改造”从不放弃。为了扩大“战果”,对我的说教变本加厉。言必讲福音,事不离救恩。对她的日夜疲劳轰炸,苦不堪言。灵里的争战,从相对和平到热战。结果我大发“脾气”,吵了一场,并说,“你的神既然这么灵,你为我祷告就可!不必你多次出马!”我太太是个很聪明的人,见此僵局,明知我讲的是晦气话,却表示同意。她认为我讲的符合圣经的道理,从此不再和我谈这方面的事了。热战又变成冷战了。其间我又参加了前段所说的“练气功、见鬼”,她也不明言反对,只是做她的祷告,祈求神。

 

  无话即短,这样一晃又过了几年。她遵守诺言,不再来烦我。我也乐得清静。当然我也继续“支持”她,陪她去教会,去团契。我很满意我们家庭内的宗教信仰自由真正实现了。值得一提的,这几年圣经读得不少,属灵书籍也有。道理明白多了,抵触情绪也少了。而且我从太太身上,看到她的改变,这不能不归功于她信奉的耶稣基督。她对圣经认真查考阅读,这是神在改变她。

 

  当时我还是半退休,香港、温哥华两地居住。96年初,我在香港上班以外,也参加当地教会的崇拜和团契。那时的心情突然觉得甚是喜乐。不论任何事都会感到上帝对我不薄,非常感谢老天。连我的同学朋友都一再表示我有福气,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但我太太却说﹕“论天资你算不差,但比你聪明的还大有人在,却不是人人都能幸福,很多人怀才不遇。”我倒也认同她的说法。那种快乐的情绪连自己也觉得奇怪,我太太乘机向我诉说神的恩典,他的眷顾与保守,但也总是点到即止,不像以前那样长篇大论。

 

  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梦中和太太在山间行走,突然遇大雾,前面完全看不清。当时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不敢移动,停下等候。却不料,我身旁的太太也走散了,真是大惊,拼命叫她的名字。一急之下,从梦中醒来。只觉呼吸急促,心跳剧烈。借屋外灯光看表,当时为凌晨310分,看看身旁的太太正在酣睡。我拍了几下胸口,心想原来是做了个恶梦。既然无事,就再睡吧!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有声音说﹕“梦中迷途,醒了无事;但人生途中,迷了路怎么办?”我觉得很奇怪,立刻再睁开眼睛,四面查看,究竟谁在讲话。但只有太太在旁熟睡,别无他人。真想不透声音何来,在这时又有声音回答﹕“信耶稣得永生。”我大惊,难道真有圣灵来做工?

 

  第二天早晨,我没有将这事告诉太太。因为我怕她急于感恩,称谢主。再说我仍要思考,不会太轻率就作决定。从中可看出我的顽固。

 

  我照样去上班,由于心中有了这件事,我要好好思考。为此告诉秘书,如非紧急,不办公,不见任何人。关了门,在办公室静思。

 

  我是很理性的人。反复研究所听到的,究竟是真的听到,还是梦中的幻想;仰或是半醒状态,某些下意识的反应。或有人装神弄鬼,骗我上当(甚至是太太的“阴谋”)。反复思想种种“可能”,却是都不可能。不得不承认,我是真正的听到,其中绝无人为的因素。那么不是人为的,就是神或灵。难道他真的来找我了?我太太的祷告真的灵验了?他真能赦免我的罪?我真的能因他而得救?想到将来,也想到过去﹕想想自己从小贫困,全靠自己聪明加努力,才有今天尚算不错的生活。就算有神,也没有得到什么来自他的帮助。但再想想,世界上比我聪明的,比我更努力的人比比皆是,为什么很多人的成就不及我呢?是他们机会不好,运气不好?那么为什么我就有好的机会,好的运气呢?谁在安排这一切呢?如果不是他的掌管,他的安排,能有如此的巧合吗?

 

  回想几十年的海上工作中,遇到的各种困难、危险,有些甚至是危及生命的灾难。那些教科书上提到过的各种海难,例如,船上火灾、两船相撞、搁浅、触礁、海盗,我都经历过。还有旅客自杀、船员罢工、吸毒、械斗、杀人、哗变,那些教科书上没有提到,而只有在小说中出现的情节,我也遇到过。甚至连坐飞机也碰到过几次十分危险的事故。有时想想我这个人真够倒霉的。人家一生未必遇到一次的,竟然可以在我身上集中出现。虽然后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回想起来,尚有余悸。上帝啊,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到底要在我身上做什么?考验我的意志?锻炼我的胆识?还是来惩罚我?罚我什么呢?我从小贫困,既无财又无势,想做坏事也无条件。最多和同学、邻居小吵小闹,调皮捣蛋。这些算什么罪呢?

 

  但仔细想想,我真的仅仅如此而已吗?当然,如果要上纲上线,倒也不无“微疵”。一想起来,一件件,一宗宗都来了。那些借公济私、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玩弄权术、排除异己、骄傲狂妄,我不是都有吗?再想下去,可不是小毛病了。我还是不要再想这些了。

 

  可是越不想想,越在脑海中出现。连平时从来不在意的甚至已经忘却了的往事,全都从记忆中跳出来了。怎么搞的,现在又不是在搞什么思想改造,无人在逼我认错,为什么要在自己头上罗织罪名?为何自找麻烦,“清算”自己?但我不能控制自己,愈想愈害怕,愈想愈惭愧。原来我不但不是自己认为的好人,就算用最低的道德标准来看,也是一个坏得很的罪人。我第一次在心坎中认识到自己真是有罪。我在言语行动上伤害了多少人,从最亲的家属,一直到朋友同事,甚至不相识的,真是“得罪人多,招呼人少”。而我却还要自欺欺人的自认人际关系不错。

 

  一天的办公时间过去了,虽然没有做什么体力工作,却感到身心疲劳,晚上也睡得不好。第二天,无精打彩地回到办公室,继续关着房门,受着认罪的折磨。甚至想到以前在海上工作时,如果自杀了,岂不一了百了。但随即想到,即使真的自杀死了,也不能解脱。因为经上说,“罪的工价乃是死”,“死后尚有审判”。那不是死了也是白死,还是不能逃脱罪的枷锁。那我还有什么出路呢?突然前天晚上听到的字句又在脑中出现﹕“信耶稣得永生”。而我平时随便翻阅圣经的句子也提醒我,“因为知道我们的旧人和他同钉十字架,使罪身灭绝,叫我们不再作罪的奴仆。”(罗马书6:6)“我们若是与基督同死,就信必与他同活。”(罗马书6:8)

 

  原来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我们信了他,我们的老我()就和他一同钉在十字架上了。我们一切的罪都由他承担。基督为我们“献了一次永远的赎罪祭”(希伯来书10:12)。而他的复活就是我们也有了新生命了。他的大爱,让我由死入生。前段日子,生活觉得喜乐,常有感恩的念头,这正是圣灵的工作。而从前遇到的那些困苦危难,能得到保守,都是他的爱在我身上的体现。主啊!我明白你爱世人、救世人的心意了。你是爱,“你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诗篇86:15)。如果不是出乎神的爱与怜悯,哪有我们人类生存的空间?你为人造了宇宙万物,你又为了人的罪,在十字架上完成救恩,使一切信靠你的人,罪得赦免。这一切不是靠人自洁、行善可以得到的。人的罪所结的恶果,绝不是靠行为得以弥补的。

 

  次日早晨,我佯装正经地对太太说了一句“你的神我信了”。我期待她大喜若狂的表情,却是失望了。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感谢主。”她这样冷漠的反应,使我很泄气,她连个原因也不问。我倒反而耐不住,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赶快和盘托出。却原来她的漠不关心也是装出来的。其实心中早已大叫哈利路亚,只是要等我自己讲而已。

 

我这几十年的挣扎、寻求,可以用下面的打油诗来概括﹕

 

  众里寻他千百度,山穷水尽疑无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后来有人问我,是不是因为做梦,听到声音后,才促使我相信耶稣的。这的确是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唯一的原因。因为像这样的由圣灵作工的神迹,我早已经验过。譬如那次练功找鬼的事,我看不到鬼,能够听清楚很远的谈话声,后来不能再入定打坐,这都是神的作为。而且“自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罗马书1:20-21)

 

  圣灵在我身上所作的启示是对我特别的恩待。要是说神迹能带领人信主,这不是必要条件。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当时看到耶稣在世所行神迹的人,都应该是他的门徒了。其实要说神迹,遍眼所见,都是神迹。人的良知,不是神安放在我们心里的吗?所谓聪明、天才不也是从神而来的吗?其实真正的智慧,诚如中外闻名、古今乐道的最具智慧的所罗门王在箴言第九章第十节所讲﹕“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愿我们人人做聪明人,懂得把握机会,认罪、悔改归向神,求他做我们的救主。

 

 

  决志信主后,我回温哥华度假。三月中旬接到上海电话,说我的一位亲戚,我称他为大哥的生了重病,我们曾经向他传福音,作见证,很关心他灵魂得救的事。于是我对他的家人说我已计划四月初回香港,然后会到上海去探望。接下来的几天,却总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妻子问我原因,我说有预感,这次大哥的病不会再好,四月初去看他可能已太迟了。既然心里有负担,还是早些去上海吧。当下立刻改机票回香港。

 

  到香港后,打电话去他家,侄女说,“情况很坏,朝不保夕。而且他似乎很害怕,说看到血,很多的血!”当时为星期五下午,我想立刻去上海,但半个月内的机票全部客满。我只能候补下星期的机票。心中很急地祷告﹕神啊!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在他离世之前,能再次传讲福音,挽救他的灵魂,如果你允许的话,求你安排明天的机票吧!隔了一个小时,航

空公司来电话说,明天有一张退票,问我要吗?太好了!星期六下午就可以飞。顺便问回程机票如何?答复是星期一下午有一张退票。时间的安排比我自己想的还要好。同时也联系订酒店及接机。神大能的手,在推动着这件事。

 

  然后我就打电话给我太太,告诉她这些情况,也特别请教她,应该如何向垂死的人再讲福音。因为自己决志不久,怕所讲的不符合神的道,影响了他得救的机会。她教了我几句,并说,这件事完全是由神掌管,以神的心为心,神的念为念,他会教你怎样说的。接着我又打电话到上海,通知大哥家人有关我到达的时间。但侄女说,他父亲现已入弥留状态,完全无知觉了,不知是否能等到明天。我很焦急,如果我到时他已死去,这次行动就无意义。只有再求告神﹕“神啊,我顺从你的召唤,到上海去,不是仅为亲人送终,而是要确确实实让他能得救,求你让他不要那么快死,维持到我到上海。”整个航程都在提心吊胆的心情中过去。到机场后,因天降暴雨,有些马路水淹,司机又不熟路,到医院已是晚上9时了。

 

  冲进病房,大哥已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神志完全昏迷了。侄女说,为了等我,医院已为他注射过强心针。针的功效也已过了,现在血压近乎零,脉搏也很低。我甚是懊恼,难道我真的来迟了?但我相信神的旨意,他要我来上海,事情一定不会如此结束的。我摸摸他的手,没有反应;轻拍他的脸,也无动静。我差不多快要哭了。我说,大哥我来了,你知道吗?第一次无反应,第二次再讲时,突然他会点头了。我È┘一次问他,“你能²清楚我的话吗?”他点头。

我说,“你要仔细听我每一句话,那是有关你永生的事。”他点头。

 

“你是不是对你一生所做的,能认罪悔改?”他点头。

 

“你是不是接受耶稣作你的救主?”他点头。

 

“你有没有再看到一片血光?”他摇头。

 

“你是不是害怕?”他摇头。

 

“主耶稣的宝血已洗凈了你的罪,你相信他,你就得救了。”他点头。

 

我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早晨8时我再来看你。”他点头。

 

  因为时间是晚上10时多了,为我安排酒店的友人还在等我吃晚餐。只好向大嫂等人匆匆告辞,就走了。晚饭后,回酒店睡觉已过午夜,因时差关系,加上大哥病情,迟迟不能入睡,就吃了一片安眠药。迷迷糊糊地正要入睡,突然电话铃响。原来是大嫂打来的。她告诉我,大哥快不行了。一看时间为凌晨三点多些,脑中昏昏沉沉就下楼了。突然想到,我约好的车明天才来。现在半夜,哪里去叫车?再一看,外面正下着很大的雨。我急得只能求上帝,求他为我想法。一面推开大门,走出酒店。在大雨朦胧中,却看见一辆出租车,正停在酒店门前,还亮着车顶“空车”灯,司机却伏在驾驶盘上睡觉。我奇怪极了,就冒着雨奔到车前,拉开车门上了车再说。

 

  一边抹头上的雨水,一边问那被惊醒的司机是否营业。司机同意开车后,我就问他,酒店门前是不准停车的双黄线,为什

么你却在那里睡觉。他说,“因下大雨,做夜班没有生意,沿外滩从东向西,经南京路外滩时,突然非常疲倦,勉强开到延安东路外滩,实在支撑不住,虽然知道是双黄线,好在现在半夜,又是大雨,既无路人又无警察,因此停下来,打个盹再说,可是刚伏在驾驶盘上,你就上车了。”我怕他疲倦会影响开车,他却说﹕“你上车以后,不知什么缘故,立刻有精神了。”我心中大大感谢神的预备。

 

  到医院,进入病房,大哥情况仍和昨晚相似,仍有气出。因为强心药的效用,早已过去了,大嫂和侄女也觉奇怪,不知为何未断气。而值班护士进进出出,一边嘴中说着,“怎么还不死?强心剂早就过时了!”我真的很生气,说,“要他死还不容易,你把那些维生管子拔掉好了。”她白了我一眼,一边出房一边嘴里叽咕,“滑稽哦,这人已经要死了,难道还能再活吗?”看看病床上的大哥,除了尚有小小出气外,其他生命的迹象已完全没有了。

 

  到底他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还是大嫂了解他的心意,说,这个人很死板,你昨夜对他说,今早来看他,他非得等到你来了才断气。我就一边拍着他的肩,一边对他说﹕“大哥,我来了,你现在已信主耶稣,你的罪孽,他都代你担当了。天使已来接你去乐园,你放心去吧!”我一面讲,一面他的呼吸渐渐慢下来,等我讲完,呼吸就停止了。看到他嘴角带笑的遗容,确信他的灵已去到天家。连他女儿都说﹕“真奇怪,爸爸死时带着笑的,姨奶奶死时痛苦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

 

  回香港后,立刻打电话给太太,详细讲了这次去上海的事。她深有感触地说﹕“神使用你,他又及时供应你的需要。我们的神是又真又活的神。只要我们愿意摆上自己,神就会培育并使用我们。”

 

  这件事,使我对神的大爱,神的大能体会得更深。他垂听我每一次符合他心意的祷告。他让初信不久的我做这样一件重要的事;他让我提早从温哥华回香港;能买到来回上海的机票;甚至连一辆出租车都有他来调动,以执行他救人灵魂的工作。我真是何其蒙福啊!

 

  想从前,总是觉得人生在世忙忙碌碌,到头来无非是空。诚如传道书12节所说﹕“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其实神造人不是要人为名与利丧失了生命。神说﹕“这百姓是我为自己所造的,好述说我的美德。”(以赛亚书43:21)。神要我们荣耀他,述说他的作为,他的公义、圣洁、仁爱、信实与大能。他对罪的态度是严厉的,容不得一点点罪。但对人,按他形像所造的人,充满慈爱与怜悯。为了救赎人,将人从罪的捆绑中释放,他道成肉身来到人间,心甘情愿走上十字架,完成他对人类的救赎。他承担我们的罪,使我们能与神重新和好。

 

  主耶稣又命令我们,在全地见证他。神要我们成为他人的祝福,将救恩带给人。一个重生的基督徒,再也不会觉得人生虚空,而是满有积极的意义,活得充实,是为荣神益人而活。

 

  回想过往,实在惭愧,思想自己走过的每一步,有哪一步不是在神的大恩与大爱中,在他的保守中安然度过?而我竟大言不惭地说﹕“全靠自己!”生老病死自己岂能掌管?各人的才干、学识、精力,如果不是神的恩典,岂能自动出现?在我清醒谦卑地回顾自己走过的路时,就能清楚看到神的带领了。感谢主给了我一个为主而活的生命,一个更丰盛的生命!

 

临国 上海出生,家庭清贫,靠助学金、奖学金完成学业。五十年代初毕业于国内著名海运学院。在海上工作二十余年,在客轮、货轮任高级船员至船长。七十年代弃舟登陆,先后任香港多家船务公司高级职员,总管公司业务。九十年代末退休,定居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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