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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道者的脚踪(宋尚节传道片断)
2016/8/9 10:25:50
读者:10511
■储怀安

生命季刊 总第4期 1997年12月

 

 

 

传道者的脚踪(宋尚节传道片断)

 

/储怀安

《生命季刊》第4期

 

编者:宋尚节博士(1901-1943),福建莆田人,本世纪中国教会著名布道家、奋兴家。1919年至1927年期间在美国留学。1926年,获俄州州立大学化学博士学位(Dr. of Science in Chemistry Ohio State University)。1927年,蒙神呼召,回国传福音。归途航船上,他将自己在美获得的金钥匙及荣誉奖章等物抛在海中,立志“死也要在中国传道,只要我的同胞得救,就是死,我也心甘”。回国后,他倾全力传道,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及东南亚地区,以自己的生命点燃了中国教会的复兴之火。

 

本文所记载的是宋尚节博士1937年末在皖豫地区布道的经历。作者储怀安牧师早年曾陪同宋博士布道。作为见证人,他记载了当年宋博士为主传道时所经历的坎坷与艰辛。然而,报佳音的脚踪是何等美好啊!愿先驱传道的路上,有我辈后人追随。

 

由宿县到阜阳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上旬,宋博士在安徽宿县主领奋兴会八日。这是他第二次在那里领会。一九三四年一月他曾去过,这回是他首次不用翻译来讲道。聚会结果很蒙神祝福。当时适值日军侵华数月,南京已危在旦夕,但还是有一千多人从各乡镇到宿县参加聚会。此时,宋博士接上海宋师母来信,得知家中遇劫,所有物品及藏书皆损失尽光。尤以数年来各地之数万封来信全部失落,非常难过。他很想返回家中,但沪宁铁路沿线激战方酣,交通断绝,而皖北、河南各地领会日期早定,因此宋博士顺服神的旨意,毅然按所定日期前往。

 

宿县聚会完毕,次日一早,宋博士便乘黄包车去西南蒙城县。两地相隔一百三十华里,我则骑脚踏车陪同前往。路上常有逃兵前来讨钱;如果不给,他们就拔出尖刀相向。幸好我们动身前换了一些零钱,以备应付。当晚九时我们到达蒙城,住该地福音堂内,由田长老招待我们。他命田太太做了一顿热饭给我们吃。我们两人因一天没有好好吃饭,饥寒交迫,疲惫不堪。

 

前不久宋博士曾由怀远来蒙城领过奋兴会。这次路过,未停留。阜阳内地会曾派一位弟兄到蒙城接我们。宋博士感到十二月寒天,前面还有一百八十华里,路途不靖,又无栖身饭店,再走两日,会更加劳累,所以坚持要乘长途汽车。但汽车已为军队强征,无车可乘。因此宋博士次晨只好仍乘黄包车动身,我则仍骑自行车尾随。

 

走了近三十里,到望国集附近,忽然有一辆长途汽车从我们后面驶来,直开阜阳,车上载满了乘客。我虽骑车飞快,招手示意,请其让宋博士一人乘车。但驾驶员则以乘客超载为由,扬长而去。加上黄包车夫因脚痛不愿前行,此时宋博士对阜阳教会派来接我们的弟兄非常不满,立刻要转回宿县去。我跟他说由此地回宿县是一百六十里,去阜阳是一百五十里,即便回到宿县仍无火车可乘,且阜阳教会有上千人在等待我们。宋博士首肯后,我便去附近雇了一辆独轮车。这是乡下唯一的交通工具,一侧放行李,另一侧可以坐人。车夫在后面推行,车行得很慢,而且非常颠簸。我虽有自行车,但只能推着伴行。

 

直到深夜,我们才到了马店镇,找到一住宿小店铺。我们很饿,问店主有吃的没有。店主说只剩下一点面条,里面有辣椒。宋博士和我都怕辣椒,但店主说,夜里很冷,还是吃一点睡觉暖和。我们实在又冷又饿,如不吃恐怕睡也睡不着。我只得劝宋博士捏着鼻子快点吃下去。宋博士吃了一口,很快咽下去,实在受不住,连碗一起丢在了门外。我吃了几口以后,也实在咽不下去。我们二人都用冰冷的水不住地漱口。

 

那一晚因饥饿实在睡不着,但身体着实困乏不堪,二人就迷迷糊糊地入睡了。但过了一会儿,就感到混身痒得难受。我用电筒一照,只见被褥上很多虱子在爬。

 

宋博士一看,吓得赶快跳下床,披上衣服,说:“这里真像地狱,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他这样说,是因为辣椒烧得嘴里冒火,虱子咬得我们混身痒痛。他又说:“我活了三十六年,从未过这样的日子。在美国的疯人院里,也没有这样难熬。太痛苦了!”

 

于是我们二人穿上衣服,坐在冷板橙上,度过了饥寒的一夜。开始我们还唱,“十字架,十字架,永是我们的荣耀”。后来就变得有气无力,连说话都牙齿打架。这真是一个不平凡的夜啊!

 

好容易才熬到天方破晓,我们便起程向西南阜阳城走去。前面还有八十多里路,还需十个小时才能到达。手推独轮车很慢,每小时只能走七、八里路。我们饿着肚子,好容易走到插花庙,才有一家卖黄小米粥的。虽然没有任何小菜,宋博士和我喝了两碗小米粥,觉得身体有了力量。实在说这种小米粥是淡而无味的。但我们已一天半没有吃过饭,现在喝着备觉甘甜。无怪乎宋博士喝完后,露出笑容说:“虽然没有放糖,但还是有甜味的。”

 

过了阜阳城东的颖河,始到安徽的西北重镇阜阳。内地会的十余位长老、执事们在码头上欢迎我们。我们才知道,四面八方的信徒聚集在教会,已经等待了我们一整天。宋博士马上说:“今天晚上就开始奋兴会!”大家一齐拍手欢迎。

 

当晚整个礼拜堂挤得水泄不通。我照例先上台教唱诗,“归家吧,归家吧,不要再流荡!”然后宋博士站在台上,开始讲浪子的比喻。当晚举手决志信主者一百余人。宋博士三天来虽然是在冻饿交加、缺少睡眠中度过的,但在阜阳头一天晚上看见这一百余人悔改信主,心中非常得安慰。睡觉前我们一同跪下祷告时,他流泪祈祷承认自己的软弱、怨言,求主赦免他。他祷告的时间很长,以致我睡着了。他说:“你实在像客西马尼园的三位使徒一样,不能儆醒片时。”

 

以后他每天两次讲道,满有圣灵同在的能力,悔改者日众。宋博士每次讲道完毕,虽值天寒,里面衣服仍尽汗湿。而宋博士素患内痔,在美国留学时虽曾动过手术,仍未痊愈。每次讲道过份用力时,即有便血渗出;故每晚必亲自洗内裤。有时因每日讲道两次,必须两次清洗内裤。他曾多次向我说:“保罗身上有一根刺,神也加给我一根刺,免得我骄傲。”他曾嘱咐我不要向别人讲出,原因是免得教会负责人请人为他洗内裤。宋博士身上的这根刺一直伴着他,直到回天家的日子。

 

进入河南省

 

阜阳奋兴会以后,我随宋博士经太和县、界首镇等地进入河南省。当时战事吃紧,没有汽车可乘,只得乘黄包车,路上也颇不平静。

 

在项城附近我们遇见了三个土匪。他们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宋博士回答是传耶稣的。他们说,现在兵荒马乱,逃难都来不及,还传教?另一土匪说:“我们都是同行。你们是替天传道,我们是替天行道。”其中一位很和气地说,“请赏几块钱给我们,我们身上分文都没有。你们是好人,一定会做好事,也一定会有好报。”宋博士要我给他们五元钱,并对他们说:“你们要信耶稣,耶稣救罪人。”他们说:“耶稣有道理,我们是罪人。”临了还嘱咐我们说:“过了项城以后,如果你们遇见有人麻烦你们,就告诉他们说:‘三麻哥已经收了我们五块钱。’他们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以后路上也未遇见坏人。

 

后来我们在周口福音堂才听说,这些土匪什么都抢。感谢神,我们的衣服被褥没有一点损失,实在是奇迹。最奇妙的是,我将宋博士的钱都放在里衣的两个口袋内,如果土匪们抄身硬抢,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感谢神,使坏人没有动手。

 

我们很晚才到达中国四大名镇之一的周口,好不容易才找到福音堂。门房开了门,我问有牧师没有。他说是外国牧师。我告诉他说,现在有两位传道的路过这里,请留我们住一夜。这位门房去告诉里面的外国牧师,回答说:“就让他们睡在门房里吧。”

 

不得已,宋博士和那位看门的睡在一个床上,我则睡在灶前草堆里。次晨天还未亮,宋博士催着要走,说:“这位看门的脚太臭,熏得不能入睡,还是你睡在草堆里好。”

 

临行前,宋博士用英文写了一张字条,给那位外国牧师,说他没有爱心招待传道人,并劝他好好省察自己。待我们的黄包车走了二十里路,那位外国牧师和师母骑自行车赶上了我们。因他们得知是宋博士而感到很失礼,要宋博士快回去用早饭,并再三请求原谅。宋博士说:“我们不回去。你是招待博士而不是招待传道人,你这种行为要好好悔改才行!”

 

后来我们到了肖谭镇,那里有一个小饭店,正在炸油条卖。宋博士说,昨晚今早都还没吃饭,现在有这样好的食品,让我们饱餐一顿。

 

在漯河车站

 

夜晚,我们到了京汉线上的漯河车站。从津浦线上的宿县走到这里,是既无火车也无汽车,实在太不容易。现在我们要等待火车到北面的许昌县,但是车站上人山人海,都是向南逃难的。因传说日军已到达河南北部。一列一列的火车全是运送伤兵南下,没有北上的列车,只有军械车。一个车站工人劝我们爬到军械车的顶上,说,否则你们没法到达许昌县。宋博士鉴于许昌县有一千多人等待听道,就答应说:“爬上去吧!”

 

货车顶上很高,我让宋博士踩着我的肩膀先上去。这时我想把行李先送上去,但那位铁路工人却说:“你先上去,我再将行李给你送上去。”谁知当几件行李上去后,剩下一只小皮箱,被那个工人提着就跑了。我不顾一切,从车顶跳下去就追。但因为是在黑夜,叫那人从小路上跑掉了。我哭着走回来,宋博士也难过得哭起来,因为小皮箱里一分钱也没有,只放着宋博士讲道用的圣经、笔记本和两本日记。

 

我好不容易爬上车顶,夜里寒风中,火车就开了。车顶四周没有栏杆,实在太危险了。幸而那时火车开得很慢,否则我们一定早滚下去了。

 

火车到达许昌已是半夜。天亮时我们找到了教会。我们将丢失小皮箱的事,告诉了教会的牧师和长老,他们赶到警察局,请协助寻找在漯河车站丢失的小皮箱。教会也派人到漯河寻找,大街小巷贴满了“寻物启事”,还悬赏二十圆寻找(当时二十圆也是够多的了),但一直没有下落。据火车站站长说,这种抢手,多是冒充铁路工人来偷抢旅客的财物,他看见箱子里没有钱,就随手扔掉了。但可惜的是两本日记再也无法补上。宋博士在一九四二年底卧病北京香山时,还曾提到这件事,实在遗憾。

 

圣诞在许昌

 

我们是在一九三七年圣诞夜丢失东西的,也是在圣诞夜坐在车顶上到达许昌的。

 

圣诞日的中午,信义会牧师艾年三预备了两桌盛筵欢迎宋博士。在宋博士的一桌有许昌县的达官名流,在我的一桌是教会的长老和执事。当艾牧师介绍宋博士给大家以后,就介绍宋博士左侧是许昌县县长,右侧是法院院长,接着就是警察局长,许昌日报社长等等。这时我已看见宋博士的不耐烦情绪。当艾牧师介绍我这一桌都是教会长老执事等人以后,宋博士立刻站起,命我起来让他坐。他说:“我是主的仆人,我来是领奋兴会的,应该和教会弟兄姊妹坐在一起。你去和那些当官的周旋去。”过去,在蒙城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宋博士非常反对在培灵会期间,教会举行无谓的应酬。他说:“弟兄姊妹是一家人,在一起用饭是快乐的,为什么要请那些高官来?请他们来听道是可以的,如果是来捧场做戏那是错误的。”

 

此时我只好听宋博士的话,坐在县长和法院院长的中间,和他们周旋几句。我当时刚满十八岁,只是陪同宋博士教唱诗。在这些长官面前不知说什么才好。我默默祷告。后来一边吃饭,我一边就讲到宋博士怎样相信主,并被神选召做传道之事。次日许昌日报就把它登载出来。饭后,这些官长们告辞,宋博士请他们晚上来听道,他们都答应了,但一个也没有来。他们早听说宋博土大名,此时不过来看看而已。而艾年三牧师也只是让宋博士知道他在许昌的交游级别很高,本事很大。后来宋博士当面告诉艾牧师说:“耶稣来是和罪人税吏在一起,不是和法利赛人撒都该人在一起。耶稣来不是救义人乃是救罪人。”这位牧师后来的情况证明他没有听宋博士的劝告。

 

在许昌,因聚会有一干余人,就在教会后面的广场上露天聚会。虽然每天日本飞机都在高空经过,但主都赐下了平安。

 

一九三八年元旦,我们乘南下的难民车,去了河南南部的信阳。

 

储怀安  中国大陆老一代传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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