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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外一篇)
2016/8/3 16:30:16
读者:3459
■范学德
生命季刊 总第8期 1998年12月

 

 

 

 

姐姐,放下电话我的心却悬起来了。

 

看到姐姐还在天国的门外徘徊,弟弟很是担忧。姐姐会徘徊到几时呢?弟弟与你隔得这么远,无法常常同你当面谈福音,只能默默地为你祷告。

 

姐姐,是什么使你徘徊?

 

我知道你对福音不反感。你也不是个俗气的人,只觉得赚钱是实在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天国好像天边的白云离你太远,还是耶稣的话显露了你心中的黑暗?是你总觉得少一点什么,使你跨不出信仰的那决定性一步——信靠耶稣?还是教会里没有文化的平民使你感觉不舒服,因为你是知识分子。到底是什么呢?

 

姐姐,弟弟多么希望你不再徘徊,而是去敲门,敲天国之门。

 

去年回国时,我们兄弟姐妹一起来到了父亲的坟墓前。那是父亲去世一年半后,我第一次来看老父亲,我看到的只是一座孤坟,坟头上已经长出了青草。听着哥哥撕裂心肺的哭喊,“爹,我活得太累了。”我的心碎了。一抨黄土,几屡轻烟,清风在松涛中呜咽,姐姐,难道这就是人的归宿?

 

姐姐,在这个世界上人没有永恒的希望。若无上帝,人的一切希望都要落空,成为死亡前的徘徊,在坟墓中埋葬。

 

有时想回到少年时代多好。那时日子虽苦,但人小不知绝望是何物,高兴了就唱歌。姐,我至今还忘不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天,那一天你坐在咱们家的窗台上唱歌。我们家的后面是绿色的菜地,金黄色的是角瓜花,粉色紫色的是云豆花,天上有白云,远处是青山。清风送来了一首歌:马儿呀,你慢些走……姐姐你唱的歌那么美,把弟弟的心唱亮了。

 

姐姐,我真的听你唱过一首拨动了我心弦的歌吗?这是不是个梦?大概因人生的迷茫和绝望而徘徊时,我怕听甜美的歌。

 

好多年后弟弟不再徘徊了。他用他的心来唱歌,上帝之爱是他心中跳动的旋律。九五年夏天的中国祷告会,我参加了诗班,唱“麦秋已过”歌。歌词是:麦秋已过,夏令未完,我们还未得救。但愿我的头为水,眼为泪泉,好为我百姓日夜哭泣。

 

我一边唱,一边哭。那天我哭了两个多小时,心都哭疼了。亲人哪,我为你们哭泣!你们的面孔一个个地在我眼前浮现,哪一个我能忘得了呢?我怎忍心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天国的路上,不见了兄弟姐妹,不见了亲爹亲娘。

 

姐姐,当你的面孔出现在我心中时,我有说不出的难受。姐姐你知道我和你一直非常亲,我是多么渴望你信耶稣。我是姐姐帮助妈妈一把把带大的。我小时候懒,走几步路就耍赖不走了,虽然你比弟弟只大十多岁,但你却一次次蹲下,把沉甸甸的小弟弟背在你柔弱的后背上。姐姐,我是在你的背上长大的。当弟弟的孩子在弟弟的背上酣睡时,姐姐,我明白你对弟弟的爱有多重。姐姐的厚爱是弟弟报答不了的,唯愿与姐姐分享弟弟这一生中得到的最宝贵礼物—— 耶稣的救恩。

 

上一次离开家乡,我在火车站前的那棵大树下停下了脚步,姐姐你也站住了。我有话要对你说。像小时候那样我们面对面地说心里话的机会太少了。我必须在返回美国之前把我要对姐姐说的话全说出来:“姐姐,你信耶稣吧。”

 

姐姐,虽然这么多年你对我这么好,但你并不了解我。多年来,我的心灵一直被黑暗笼罩着,看不到人生命的希望。少年时,你年年领我到大河边洗一筐又一筐的衣服和被褥。你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洗净了,拧干了,就递给了我,我把它们晾在岸边的沙石上,让太阳晒干它们。

 

可就是站在那条大河边时,我十四五岁那年开始想到了死,眼泪一滴滴地跌入清清的河水中。那时心里真乱,有话不知对谁说,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敢说。姐姐你无法相信你那可爱的小弟心头竟压着千斤重担,还得独自担起!你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或者妈妈?”姐,我不知道。二十五年来我一直在徘徊中寻找,直到那一天我找到了耶稣。我哭了。

 

姐姐,若不是耶稣救了我,我这辈子活得没意思,太累了,太苦了,好像红楼梦中的晴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姐姐你听了我的话后说你要好好想想。

 

姐姐,你现在还在想。弟弟多么希望你不再只是自己在想,而是投入到上帝的想之中。上帝的想就是耶稣的爱。在耶稣的爱之中,人不再徘徊。

 

 

一线之间

 

 

生死悬在一线之间。

 

人的手攥着线的一端,但他轻易不看攥住了什么。有一天他不得不看了,却看见线头上写着只有一个字:死。那根线也快断了。

 

哥哥你几次在死亡线上挣扎,知道人的生命之线随时都可能断。七年前陪你到省医院检查时,我很轻松。哪知道你刚走出诊室整个人就变样了。你突然走不动了,坐在门口,豆粒大的汗珠一颗颗地从额头掉到地上,你的脸白里透着寒气。你得了尿毒症,已是晚期。

 

我没当回儿事,以为吃吃药,打几针就好了。你人刚入中年,身体健壮,人又善良,怎么会死?但你的医学知识比我丰富多了,你看到了死亡,它正带着邪恶的狞笑向你招手。可你不想去!女儿才十几岁,妻子近于失业,老母亲半身不遂躺在炕上。这几年你在事业上刚刚进入佳境,我们家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也就十几年,要你死,你死不暝目!

 

很快吃药打针都不灵了,医生要你透析,过滤你血中的毒素!你顾不上准备什么就住院了。住院押金要五千元。我赶快回家跑到储蓄所,把这几年省下的七千元全都取出来,交给了医院。

 

哥哥,那么多年我们家只有一个两米多长的热炕,我们天天是肩靠肩地挤在炕梢睡。从六零年起,我们像野狗一样常常一起到野外找东西,吃白菜根,吃野菜,吃榆树皮。你敢爬树,扒下了榆树皮你先撕下一块放到弟弟的嘴中。虽然你比我只大三岁。有时我和你打架打不过你,就趁你不注意时在你脸上挠一把。可打归打,打完了你不记仇,外面有人欺负我,你冲出去就要和他们拼命。

 

弟弟上大学时,家里穷得连个木箱子也舍不得买,你就把结婚时做的那对红木箱子中的一个让弟弟带走了。寒暑假回家,你总是变着法子弄好东西给弟弟吃,叫我补补身体。每次离开家,你日子再紧,也会把几十块钱塞在弟弟的手里。

 

可是如今死亡就像一根线系住了一把剑,正悬在你头上,随时可能掉下来。我不知怎么安慰你,心乱得像一团麻,怎么也解不开。不久,我就连在你身边说说宽心话的机会也没有了。就在你必须换肾的时候,弟弟要与你告别了。我要去美国了。

 

妻子在那里已经苦苦等了我两年多,是不得不走的时候了。虽然我把起程的日期一次次延后,但终有一别。那天我不让你下地送我,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但你说没事。嫂子搀着你走出了病房,走下了楼梯。你走一步,就是一头汗;走几步,就得站一站喘口气。但你还是支撑着送我到了医院的大门外,到了公共汽车站。汽车开走了,你还站在那里。

 

我狠狠心扭过头,不看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了,连泪水也懒得擦了。那一天我们都没说再见,但心里都明白今天是生离死别。我对生命绝望了。我在美国绝望了三年多。在这期间虽然你成功地进行了换肾手术,但这并没使我对人的生命有多大盼望。

 

九五年春我信耶稣了。哥哥那时我才明白:耶稣不仅爱我也爱你。若不是他把我带到美国,我不可能再有什么力量在金钱上帮助你了,而你那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不把你拖垮也会把你压垮的。更美的是,上帝通过我把福音传给了你。如果上帝与我们兄弟在一起,谁能把我们分离呢?

 

哥哥,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你在政府机关工作,需要公费医疗报销你的一部分药费。你得养家糊口。放弃一切作一个基督徒,这真的可能意味着放弃你的生命。在这样的时刻弟弟总是想起耶稣的那句话: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从切身经历中我知道,这话是真的。

 

哥哥你几次对我说,你的心现在很平静,对生死已经想开了。但我的心却不能平静,只要你不皈依耶稣,弟弟的心就平静不下来。其实,真正的大彻大悟不是看透人必有一死,而是赞美神赐人永生。哥哥你应该选择生。神是人的生命。

 

哥哥,弟弟知道你有许多牵心的事放不下,你把它们交给耶稣吧。把你的忧愁、你的挂虑和你的家人都交给耶稣,把你的心也交给他。交出去你就放心了,因为你的心与耶稣相连。这样,那根关系人生死的线就全在耶稣手里了。他让你看到的是两个字:永生。

 

 

范学德 来自中国大陆,毕业于慕迪圣经学院,现从事福音文字及团契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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