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 On]  |  [Register]  |  Gmail  |  yahoo!mail  |  hotmail  |  qq  |  雅虎天气  |  本页二维码
cclife
经历十字架的事奉
2016/7/26 16:07:08
读者:4396
■蒙恩
生命季刊 总第9期 1999年3月

 

 

 1.生命的启迪──一个求好事成就的祷告者

 

我出生在一个有基督教影响的家庭,母亲早就是一个重生得救的基督徒,但她在1949年之后因为听信了政府对传道人的诬蔑与毁谤,爱主的心就渐渐冷淡了。加 上我的父亲于1959年被打成历史反革命分子,而母亲自己也在1967年戴上了反革命帽子,她担心孩子在外面胡说八道,惹是生非,所以根本不敢对我提起自 己的信仰。

 

中学时代,我是一个自我奋斗的无神论者。尽管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常常受到挫折,但我一直立志要靠自己的奋斗来建立自我人生。我的努力似乎也有成功,不但学习 成绩在全校名列前茅,还被评为“三好学生”、学生干部,属于“黑五类”后代中“表现好的子女”。到1974年高中毕业时,学校给我的鉴定是,一位“德智体 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这时,与众多的知识青年一样,我也要走上山下乡的道路。临行的前一天,母亲把我叫到跟前,郑重地对我说﹕“你要到农村去了,我们家出身不好,你在那里会比 别人有更多的困难,父母亲也无力帮助你,但有一件事千万不要忘记,那就是在有困难、灰心时,你可以祷告,奉耶稣基督的名祈求他的帮助。”她教了我一些最简 单的祷告方式,这成为我在基督信仰上的最初知识。

 

下乡之后,那些最简单的祷告成为我在农村“插队”的四年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每当遇到困难和逆境,自己没有把握时,我就向主祷告。有时也“偷”听福音电 台,因为那时的业余生活十分枯燥,打开收音机就是那些百唱不厌的革命歌曲、样板戏等等。在生活单调、心情沉闷的环境中,听听福音信息,使我感到非常新鲜; 但我只是以此来调剂生活而已,听过就忘了。

当时的我只知道祷告求帮助,求好处,求各种自己设计好的事情成就。诸如以后历经高考的准备,学校的选择、录取与否等等,我都曾切切地向神祈求,也经历到神 在许多的事情上成全了我的祷告,但那时我从未为自己的罪恶在神的面前求过饶恕。就这样在对真道的朦胧接触中持续到1981年。

 

 

 

2.生命的亮光──一个求主拯救的慕道者

 

那一年已经是我进入大学物理系学习的最后一年,在学校认识了我现在的太太路得。因为我们的家庭背景上有许多共同点,我们相识之后很快就相爱了。有一次谈天 时,我无意中告诉她我们家是信基督教的(实际上我自己连信基督和信基督教有什么区别都还不清楚),没想到她立刻说,她就是想信基督教。因为她读的是英语专 业,在阅读欧美文学名著时,常常可以看到有关基督教的内容,书中基督徒们的爱,给了她很深的印象。活在一个没有爱的社会中,她心中有一种对真爱和爱的源头 的渴求。她的回答也促使我更认真面对基督信仰。

 

在母亲的帮助下,我们初步知道了当怎样认罪悔改,接受耶稣基督为救主。神非常奇妙地使我们二人同心追求真理。从此我们常常在一块儿祷告。可惜那时我的认罪 悔改只是形式上的,仅仅停留在知识的层面,并没有真正看到自己的败坏,也没有一颗真正悔改的心,却自以为自己是基督徒了。我当时所追求的仍然只是世界上的 各样好处,希望自己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神也使我在这些方面都遂心,毕业不到两年,我就被提升为学校的中层干部,随后又调入了全国重点中学工作。在家庭方 面我们也很快有了当有的一切,可爱的孩子,舒适的住房等等,却不知神在我们身上有祂自己的心意。

 

在我们刚刚信主的几年中,我们不认识其他的基督徒;也不敢对别人公开谈论我们的信仰;只是自己一家人不时聚在一起祷告,其实目的还是为了得祝福,并不是真 正的敬拜主。1984年,父亲病重住院。他经过平反后所任的职位很高,受到了由单位派专人每天轮流在医院护理的待遇。有一天,一位护理的工人在做完各样的 事情之后,竟然拿出一本圣经在父亲的病房内阅读。母亲见到后非常惊讶,也十分兴奋,连忙问他﹕“你是基督徒吗?”确信对方是我们主内的弟兄之后,双方都很 激动,有一种遇到亲人的感觉。从他那里得知,他经常参加一个基督徒的聚会,有传道人讲道。母亲问他我们是否可以参加,他马上答应到时候带我们一起去。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教会的聚会,印象极其深刻。在这以前,我不知道基督徒聚会是什么模式,更没有团体敬拜的感受。只见在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季节里,约有几十人把一座仅有两个房间的小民宅挤得水泄不通;另有几十人围在周围的空地上,有的捡块砖头坐在上面,有的就站着。

 

讲道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弟兄,他在小屋里靠窗户站着,既方便里面的人听,又方便外面的人看。听道的人个个聚精会神,炎热的气候、蚊虫的嗡鸣,都不能影响他 们。只听见人们摇动扇子的微声,却没有任何人说话。我自己也很快就被讲道者的话吸引住了。从自己当时教育工作者的立场来看,我发觉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演讲 家,所认识的教师们都无法与他相比。他的表达无论从句子的修饰,还是言词的运用,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是后来我发现,在生活中他并不是一个有口才的人。在不 久后的一次聚会里,我看见他竟然站在众人面前只能流着眼泪祷告,祷告时言语流畅,而要讲道时却连一句联贯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好再迫切祷告,可还是讲不出 来,最后只能将这聚会改为祷告会。从他身上我看到神奇妙的作为,神的能力表现在讲道的人身上,而人只是在被他使用。让他讲,就讲得扣人心弦,不让他讲,就 一句也讲不出来。

 

 

 

3.生命的改变──一个愿意献上自己的基督徒

 

我们所参加的是一个家庭教会,是我们所在的M市“文革”以后开始得最早的聚会,带领的弟兄姓Z。他是从S市“插队”到A省的知青,由于有绘画的技能,不久 后就被“招工”进了本市的一家工厂。他出生在一个敬畏神的家庭,在下乡前得救归主。但是,胆小内向的天性与当时国内的形势,使他只敢暗暗地作一个基督徒。 在厂内的职工宿舍里,每天晚上他总要等到熄灯之后,放下蚊帐,确定四周无人才敢跪在床上祷告。一次有个同事偶尔来找他,掀开他的蚊帐,看到他跪在那里,就 问他在干什么,竟吓得他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

 

1976年9月,毛泽东去世了,全国人民都要表示哀悼,人人戴上了黑袖章。可是当Z弟兄戴上黑袖章时,心里觉得非常不平安,他知道是神不要他这样做。但是 在当时的中国,谁都知道不这样做的后果会如何。他在神的面前挣扎﹕“神啊,如果你怜悯我,就让我戴在手腕上吧。”但这样心里也还是不平安。最后,他在神面 前顺服了,并且将自己交在神的手里,没有戴黑袖章就出去上班了。

 

结果是可想而知,他立刻就被厂政工科叫去审讯。政工干部问他﹕“你对伟大领袖毛主席有什么刻骨仇恨?为什么不悼念他?”他只是保持沉默。没想到此时他放在 衬衫口袋中的一本袖珍新约圣经被干部发现了,问道﹕“你兜里是什么东西?”Z弟兄在这一刻已无法掩饰,心中也明白了,是神要他公开自己的信仰,于是将圣经 拿出来放在桌上,平静地对干部们说,“这就是我不戴黑袖章的原因。”不料第一句话出口,后面的话语竟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个羞于当众开口的人第一次在人前 为主耶稣基督作了很长的见证。

 

他被立即监禁起来。并且全市的媒介都报导了这消息,说在某工厂发现了一个现行反革命的基督徒。一个多月之后,“四人帮”倒台了,Z弟兄也获得了自由。此时 有别的基督徒找到他,请他去领他们聚会。他很奇怪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他们说﹕“我们从广播和报纸上得知你被关的消息,知道你是一位忠心爱主的好 弟兄,所以一直在设法找你。”他们从此开始了家庭聚会。就这样,一个新的传道人被神兴起,被神使用。几年后当我认识他时,他已是主手中一个合用的器皿。这 个家庭教会虽然经历了“三自会”成立所带来的分裂,也经受了从政府而来的种种压力,但信徒还是增加到一百多人。

 

参加一段时间的聚会之后,我有一种意愿,并在好几次读经时都有一些经文特别感动我,使我有被神呼召的感觉,似乎有一异象在我心里──神要我在话语上事奉 他。我知道,圣经是神的话,是事奉的基础,所以开始下功夫。在大陆,特别是经历了从1957年到1976年教会全面受逼迫这一段漫长的黑暗时期,许多基督 徒都尝到了没有圣经之苦,我的母亲也是其中一个。她曾经冷淡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文化大革命中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终于被神唤醒。当时她被打成反革命分 子,年轻时所写的一些日记被红卫兵们在“抄家”时翻出来,其中她向神的呼唤“主啊,主啊”被认为是呼喊“地主”的暗语,因此就被当成一个“复辟狂”,遭受 了身心灵各方面许许多多的折磨。有一天,在她痛苦到几乎要去跳河自尽的时刻,神在她心中呼唤她,催促她祷告,带领她悔改,并赐她平安。这以后她感到非常需 要神的话来安慰、帮助自己,可惜手里没有圣经,又不能记得多少完整的经文,唯一支持她信心,并帮助她走过那一段死阴幽谷的是记忆中的诗篇23篇,每天她都 是在心中默唱着这宝贵的诗篇来面对眼前的艰难。1979年她终于从S市的亲戚手中得到一本圣经,真是如获至宝,以后再也不曾中断过一天的读经。

 

老一辈的教导与经历激励我发奋地读经,几乎把每天所有的时间都用上了。在其后的半年时间内我通读了新约圣经50多遍,旧约也读了好几遍,并且很仔细地查考 过所有的难题。在家中和妻子也彼此常常相互测验,要一听到任何一节新约经文,能够马上说出它出于哪一卷书和哪一章,这的确为以后的事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弟兄姐妹的交通、关怀中,我时常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帮助。当我有心要加入服事主的事工时,神让我认识了一些在其他城市中的主内长者。他们有些是早年就开 始参与事奉的人,也有些是在“文革”后期被神兴起使用的人;他们给了我很多的教导、提醒和支持。从他们那里我得到许多属灵书籍,也得到很多的劝勉与指导。 有一些主内前辈们告诫我﹕如果你愿意把自己献给神,就当求神光照你,让你看到自己内心的罪恶,从而求神洁净你,使你合他所用。我就为这事祷告,求主光照 我,并以圣灵充满我,赐我圣洁与能力来服事他。神也就照我所祷告的,让我许多日一直看到自己以往众多的罪恶,很多自己遗忘的罪也都在眼前浮现出来,例如儿 时偷父母的钱、跟着别人在庙里叩拜、背地里咒诅别人等等。这些以往的罪使我每天心中深深地忧伤,我痛悔过去如此得罪神,同时又为如此这样的一个罪人能够得 着救恩而感谢,神也让我经历了赦罪的极大喜乐与平安。

 

一天,在祷告之后,我看到在家中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极亮的立体十字架。当我的注意力被吸引时它变得越来越大,并向我移近,最后我整个人被融入这个十字架 中。在这个过程中我开始说起一种自己听不懂的语言,起先我都没有意识到,突然才发现我是在说方言。对那个异象我当时并未完全明白,只知道十字架是个荣耀的 记号。后来,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我才慢慢明白,神是用十字架的异象来提醒我,事奉的路是一条什么样的路,那是一条要舍己,要放下和撇弃许许多多东西的 路。

 

 

 

4.生命的转折──一个学习功课的受训者

 

我开始在一个很小的聚会里带领查经,有机会时便谈一点看来或听来的信息中的亮光。一次,一位年长的姐妹对我说了一番意味深长而又刻骨铭心的话﹕“我知道你 已经在事奉,开始讲道了,我为你感谢主,特别要为你不会讲道感谢主。要当心,当你会讲道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从理性上讲,我清楚她在说什么,因为我初 学讲道,会较多地依靠主,而当自己觉得成熟起来之后,就会越来越多地靠自己了。但实际上,我虽然在讲道前会求主带领,却还是凭自己的经验、才能来做。虽然 我没有讲道的经验,然而我深信有多年讲课的经验,并且是所有同事们公认的好教师,为此还被提升专管课堂教学工作。我想讲道也不过与上课一样,理解圣经,参 考书籍,再照章宣讲即可。

 

有一次,Z弟兄回S市去探亲了,大家推举我来领那个最大的聚会。我也很高兴得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花了很多时间做准备工作。我以一卷录音带上的信息作为母 本,加上其它所能找到的资料,拼拼凑凑,删删减减,完成了我的第一篇在上百人面前宣讲的讲章。讲的时候自我感觉良好,没想到结束时听见一位姐妹在窗外大声 说﹕“唉!今天听的是什么道啊,讲得真差劲!”我听了后心里很不服气,心想讲得那么好,你都不懂啊。很久以后,回头看看,才真正地感到那次讲得实在是差 劲,因为只是把圣经的知识向人们灌输,拿别人的东西做转手买卖,并没有流露出基督的生命,也无法使听道的人感受到圣灵的大能,因此别人得不着灵里的造就, 感到乏而无味。为此,神让我学到下面的功课。

 

不久后我不但带领众人的聚会,也开始带查经班以及同工聚会。记得一次在查经开始之前,突然发现准备好的大纲忘在家里了。那一天很稀奇,直到要开始祷告聚会 了,打开圣经才发现夹在其中的大纲不见了,原来是临出门时错拿了另一本同样的圣经。当时我十分着急,因为大纲是从书里抄来的,并非是自己的东西,没有它就 没戏可唱了。看一下手表,还有十分钟,估计骑车回去拿还来得及,便起身往家赶。满头大汗地把讲稿拿来后,正好聚会开始;心还在急跳不已,就开始照本宣读, 还暗自庆幸没有砸锅。

 

谁知道三天后在同工聚会时,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而这次只剩下五分钟了,不可能再回去取。顿时我的全身一下子从头凉到脚,心想完了。现在唯一的出路是祷告 求主,此时真是情词迫切﹕父神啊!今天你若不管,这场聚会无法进行了,我自己出洋相事小,弟兄姐妹都等在这里,只有你能负起这责任,求你来亲自喂养他们。 很奇妙,这样祷告之后,我的心平静了许多,好像知道该怎么讲了,也想起一些该引用的经文在什么出处。于是战战兢兢地开始了聚会,一面讲,一面为下面的内容 恳切祈求主的带领。那一天,神让我经历到他的引导,一场查经非常奇妙地一段一段地进行下去。结束以后,有位姐妹对我说,这是我领的最好的一次查经。我从心 里对她说,这不是我领的,是主自己领的。

 

这件事情让我学到了功课,初步体会到了什么是靠主的恩典来事奉;也更深刻地领会到那位姐妹所说的“为你不会讲道感谢主”的意义。我懂得了神要我们学的是真 正的谦卑,而不是虚伪的依靠,真正知道离了他我们自己不能做什么,真正认识到他是全能的神,完全地依靠他。这件事改变了我以后讲道的态度和方式,从此在预 备讲道时,把重点转移到了仰望和祷告上面,不再依靠自己的聪明,也越来越多地经历到神的奇妙和大能,往往在讲道时,有神的引导来到,使我和听众们一同被感 动,一同悔改,一同被复兴。

 

在那段时间里,神对我有一个强烈的提醒,要偿还所有对别人的亏欠。钱财上的亏欠,要在钱财上偿还;物资上的亏欠,要在物资上偿还;感情上的亏欠,要在感情 上偿还。在学习这个功课时,神有时做得很绝,让人无法接受。在没有信主时我们都会贪公家的便宜。读大学时,我曾拿了实验室一些工具,现在神要我偿还。照着 神在我心里的提醒,我将那些东西折算成钱,给学校寄去一张汇款单,并告诉他们在几年前曾经拿过公家的东西,现在我成了一个基督徒,我的神让我偿还,并说 “对不起”。感情上的偿还就更难些,特别是当众人的面向自己的亲人还债。有一天我和母亲有一些口角,双方争吵得很激烈,以至于都不开心。拌嘴后几小时家里 有个聚会,弟兄姐妹来了之后,母亲也和往常一样出来坐在房门口,而我则开始祷告,准备领聚会了。可是此时里面毫无引导,只有一个意思对我说,去向妈妈道 歉。我说,神啊,没问题,散会后就道歉。神对我说,不!就是现在。我有很好的形像,是很属灵,很圣洁的,怎么能将家丑外扬呢!但神根本不让步,不这样做, 里面赖不过去,最后我顺服了。在开始聚会之前,当众向母亲诚恳地道歉,心里也就立刻满了平安,并且后面的聚会也很蒙福。经过感情的偿还,不仅与母亲的关系 融洽了,跟神的关系也亲近了,并且这样做不但没有带来负面的影响,弟兄姐妹们与我的关系也更近了。

 

再一件事神要让我去学的是饶恕。偿还是我们不要亏欠别人,而饶恕则是要去赦免别人对我们的伤害。然而越是难而做不到的事,主越是让我看见靠着他凡事都能。 他对我一切的要求都是在训练我依靠他。我从小是在逆境中长大,自然心中积压了许多的仇恨,有些事情是使我怀恨多年的。我那时最喜欢看的小说是《基度山恩仇 记》,因为心中也盼望要在仇人身上报复。中学时期,有件事使我难忘﹕那是读初二时,我们在校办工厂“学工”,有一老师借故将一部电机烧毁的责任推到了我身 上,我那时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以为真是我闯的祸。只能甘心被批斗,作检查,还要瞒着当时生病住院的母亲,暗暗地承担了所有的压力,并用比别人十倍的努力来 挽回了学校不好的印象。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真相,原来是这位老师自己的失职造成了这次事故,为了自己逃避严酷的“阶级斗争”,就把责任推到了一个十四岁的孩 子身上。愤怒和仇恨全都积在我的心里,觉得这样的小人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当主要我去饶恕人时,自然就会想到他。从心里说我非常不愿意,也觉得饶不了 他,但神对我饶恕的大恩终于使我肯为此祷告,求主赦免他,也求主让我能赦免他。没想到不久后,我竟然被调回到以往的母校工作,并和这位老师在同一层楼里办 公,每天都要见面。感谢主,饶恕的恩典从他而来,主让我此时已经完全不再恨他,也能很尊敬而自然地与他相处。

 

 

 

5.生命的动力──一个经历圣灵大能的感恩者

 

其后几年,福音在我们地区传播很快,许多弟兄姐妹信主之后,不但热心参加聚会、读经祷告,还把福音传给他们的亲戚朋友,甚至各自回到乡下老家去传福音。所 以我们教会在市区的聚会点不断增加,并且也很自然地担负起帮助牧养周围好几个县中几十个乡村聚会点的责任。我也常利用寒暑假和周末同弟兄姐妹们一起去各地 的聚会点领会。在这段时间里,我常经历到神所行的神迹奇事。原先这些对我都只不过是圣经中的记载,此时却在现实的生活中一再出现,使我的信心也更加实际, 真是看到圣经的每一个记载都是真实的,并且神所给的每一个应许也都是可以在生活中经历的。

 

当时我们的教会不够成熟,受到一些不健康因素的影响,一段时间里不少人狂热地追求圣灵的充满。当然,被圣灵充满是好的,但许多人所追求的并不是真正要让圣灵来管理他们的一生,使他们能有被改变的生命来为主耶稣基督做见证;而是好奇,羡慕别人被圣灵充满时的能力和表现。

 

有位年轻姐妹在乱求方言时被鬼附上了。在一次聚会后,她开始说方言,然后自己翻出来,很有超自然的能力,把在场还未离去的七、八个人心中的隐私一一说出, 令他们十分害怕,个个跪在地上认罪。接着她又宣布说:“我就是你们的主耶稣基督。去,把某某叫来,要他马上来!”接到她的命令,有个弟兄冒着严寒,刻不容 缓地于夜晚11点钟跑到我家来敲门。当时我家里也刚结束了一个聚会,有些人还未离去。这个弟兄进来时,那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样子令我很吃惊。问明情况后 我就明白,那个姐妹是被邪灵所附了。我让其他人留在我家里为我们祷告,便和由N市来的Q弟兄同去赶鬼。

 

赶到那里时,看到好几个人跪在地上听她胡言乱语。她一声呵斥﹕把头抬起来!几个人“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们,场面十分紧张可怕。我也不管 三七二十一,马上宣布﹕我奉道成肉身的主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从这个姐妹身上出来。然而对方也很凶,并设法迷惑大家,她大声说﹕“你知道吗?我就是你的 主,为你钉死在十字架上,你竟敢如此对我吗?”并且凶狠地说,如果我再不服从她,马上就让我说不出话来(其实不是她自己说,而是在她里面的邪灵在控制她的 舌头)。

 

在场的弟兄姐妹也被迷惑了,不知道谁是对的。我与Q弟兄继续不断地祷告,我一再宣告﹕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这个邪灵出来!慢慢地她的口气变了﹕“好 吧,告诉你吧,我是从某某人身上过来的。”这下大家都明白了这的确是个邪灵,于是参与一起祷告赶鬼。她仍然口吐凶言﹕“你不要太神气,你只能再活九年 了。”这事发生在1986年底,邪灵的这句话的确在我心里一度成为一个阴影,几年后我还在回味那一天它给我的“预断”。然而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健康地在 服事主,神的大能保守我胜过了仇敌的恐吓。

 

但当时是我第一次赶鬼,没有经验,又不敢多听她那些很恐怖的话,于是就扯着嗓子喊叫着祷告,想要压过她的声音,不料半小时之后就筋疲力尽了。其实那鬼也不 行了,事后那位姐妹告诉我,就在那一刻,邪灵已经在她里面轻轻地说﹕“我要走了。”偏偏这时我累得坐了下来。它马上神气起来,对着我冷笑﹕“嘿嘿,你没有 力量了吧?”我又气又急,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安排人将这位姐妹送回家去,等到次日再说。当晚我和Q弟兄两人都很不平静。Q弟兄也是一位知识分子,他说,以 前他都不相信今天这世界上还真的有鬼,这下亲眼看见了。

 

第二天,我和Q弟兄禁食一天祷告,因为主曾对门徒说﹕“这一类的鬼,若不祷告禁食,它就不出来。”(马太福音17﹕21)。我也阅读了一些别人赶鬼的记 载,并背诵了许多相关的圣经经文,准备她再乱说时就用神的话来对付。晚上我们将那姐妹请到我家,再次为她赶鬼。这次我们有所准备,她倒是一言不发了。我就 按手在她头上,大声祷告驱鬼,很快地又感到体力不支,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今天不是我们在赶鬼,而是主耶稣在作工才对。这样我的意志就从自己的血气中撤回, 靠在耶稣基督的身上。感谢主,这一下虽然声音不很大,但明显感到有能力出来。几分钟后,那姐妹倒在地上,我也很清楚地感到那邪恶的势力离开了。我把她叫起 来,发现她已经完全清醒了。我给了她一些经文,让她学会用主的话来抵挡魔鬼的欺骗和诱惑,并常常约她来一同祷告。后来她成为一个很爱主也很成熟的基督徒, 并带领全市的青年同工会。

 

后来还有一次,我和两位姐妹去C县乡下的一个聚会点领会。我们的聚会刚开始,便有几个人坐立不安,打闹喊叫,使聚会无法进行。问了当地的同工弟兄,知道这 事在聚会时常常会发生。很明显他们是被邪灵所附,而这些鬼很害怕基督徒聚会时耶稣基督的同在。我便与我们同去的姐妹们一起进到里间去祷告,求主指示当如何 做。祷告中有感动要在聚会前赶鬼,于是让当地的弟兄把那几个被鬼附的一个个带到里间来,其他人在堂屋里为我们祷告。神赐下他的能力与权柄,鬼被一个一个地 赶出去。其中一名中年妇女,一听说要祷告,就拳打脚踢地要夺路而逃,被四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硬架到里间来。她大喊大叫,面色铁青,一副凶相。我壮着胆子让 年轻人们放开她,靠着神的恩典大声宣布﹕“奉主耶稣基督的名,我吩咐你站住!”她竟然一下子站住了,像根木头般地动也不动。看到这,我知道主在作工,信心 更加坚定,马上命令她跪下来,她也随即照办。我按手在她身上,大家一起同心祷告,我奉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名,命令她里面的邪灵离开。正如圣经所记,鬼把那人 掀翻在地上,从她身上离开了。姐妹们把她扶起来,她已经完全变样了,亲切地拉住一个姐妹的手,邀请我们去她家用饭。

 

起先我们的教会中年轻人比较少,老年的弟兄姐妹们常流泪为自己的儿女们祷告,求主拯救他们。渐渐地有一些年轻人被父母们劝说到教会来,我们有了专门为青年 人的聚会。可他们起先总以为基督教是一种仅仅存在于意识形态中的东西,老年人信的原因是为了寻找精神寄托。因此神也在他们中间用神迹来显出他自己的真实。

 

一次,青年聚会刚开始,三个人推门进来,其中一位是被另两位架着进来的。这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两腿瘫痪了,架他进来的是他的母亲和未婚妻。他母亲C姐 妹是我们教会的信徒,她告诉我,她儿子数月前两腿开始无力,然后肌肉萎缩,最后终于瘫痪了。这几个月来看了许多医生,跑遍了周围的大城市,中、西医各种疗 法都试了,就是没有效果。所以今天再三劝说后把他带到教会来,希望我们为他祷告。

 

我请他们先坐下来,答应聚会之后为他祷告。散会后,我请有感动要为这位青年祷告的人留下,结果有20余人留了下来(大部分是想看热闹)。我开始祷告,起先 我只是非常一般性地把他交给主,求神医治他。可是在祷告中突然有了一个感动,神让我宣布,立刻让他行走。我心里很犹豫,恐怕这样宣布后他起不来,一方面让 我自己丢面子,另一方面也影响在场其他人的信心。但这个感动越来越强烈,最后我终于放胆大声说﹕“我奉拿撒勒人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起来行走。”(使徒行 传3﹕6)他真的立即站了起来,慢慢地开始行走。起先还只是小心翼翼地在挪动,接着就一步步地迈了出去,在房间里越走越快,一圈又一圈,眼中流着泪。

 

在场所有的人也都流着泪向神感谢,接着就有几个人开始哭着认罪悔改,大家一同唱诗祷告到很晚才散去。后来这一家人都信了主,并且开放了自己的家作为一个聚会点。

 

这样的事越来越多地发生,神使我看到圣灵的大能,经历到圣灵的充满不仅仅是一种心里的喜乐与满足,也有外面能力的彰显,正如主耶稣说﹕“信的人必有神迹随 着他们。”(马可福音16﹕17)我感到很兴奋,就像当初的门徒那样,对耶稣说﹕“主啊,因你的名,就是鬼也服了我们”(路加福音10﹕17),心里实在 为被主使用而感到荣幸。

 

但那时我以为这些就是被圣灵充满、得着能力作主见证的全部意义。后来,主耶稣对门徒的回答令我深思﹕“不要因鬼服了你们就欢喜,要因你们的名记录在天上欢 喜。”(路加福音10﹕20)是啊,我们从他得着权柄,有能力医病、赶鬼,他可以不要我们付任何代价就赐给我们这些恩赐,但为使我们的名被记在天上,他却 必须付代价。他为此被侮辱、被嘲笑、被捆绑、被鞭打,最后被钉在十字架上,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还在父的面前为我们求饶恕。这是何等大的恩典,何等大的 爱。

 

想到这些,我开始常常祷告求主把他的爱更深地启示在我心里,就像使徒保罗所求,让我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的长阔高深(以弗所书3﹕18)。 神的灵在我心里运行,真的使我对神的爱深深地有回应。从此,每当有人提到耶稣的名字,都会在我心中搅起一团火,为他所做的感恩不已,并且愿意把一生都献给 他。这种里面的复兴,更带来外面的能力,无论在讲道,劝勉,还是为人祷告时都看到神的作为。在后来的日子里,神更进一步使我看到,圣灵的充满所带来的更大 能力,是帮助我们胜过罪恶、世界和自己,使整个人能够服在神的权柄之下。

 

 

 

6.生命的对付──一个经历破碎的服事者

 

一个人在事奉中被神使用,就会被许多的弟兄姐妹所爱护,也就自然而然会在教会中担当起重要的角色。在参与事奉后不到三年,我就成了已经发展为数千人的教会 的主要带领者;特别是当Z弟兄因夫妻团聚离开M市之后,我开始带领全市的中心同工聚会。然而人肉体中许多的恶是自己无法意识到的,这时虽然在道理上知道要 谦卑,败坏的本性中还是不断生发出许多骄傲的举动,常常会借着为神作见证来标榜自己的成就,不知不觉地在窃取神的荣耀。感谢主,他不允许我这样发展下去, 要来管教,来修理。

 

因为我所得的恩赐比较明显,却又不懂得在肢体的配搭服事中谦卑地俯就别人的软弱,所以有的同工就感到不舒服,并且到外地的前辈们那里请他们来处理。于是, 先后来了好几位著名的传道人,都是来指责我的。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是别人的问题,心中既委屈又恼火;在神面前也想撂挑子了,因为从 未想到事奉神会这么难,在主内也会有麻烦。特别是被那些老传道人前来责备一通,通常还没有机会还嘴申辩,真是痛苦不堪。可是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痛苦实际 上也就是我内心骄傲的表现。

 

有一次,从Z省来了一位老传道人,他是神所重用、圣灵充满的人,有很美好的见证。他来之后,先在许多人中间作了一番调查,最后来到我家里要查看我是否有问 题。出于礼貌,我很恭敬地接待了他,并顺从地跪下和他一同祷告。他最后并未觉得我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所以祷告之后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起身告辞,并说次日 就返回Z省。这一下我可火了,心想你来了折腾一番,也不先和我谈谈就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说走就要走啊!趁着晚上全市同工会,我抓住他这几天做工中的一个失 误,要他作个解释,其实是想当众给他一个难堪作为报复。想不到这位老仆人听完我的话站起来,很真诚地看着我说﹕“弟兄,你说得对,我在这件事情上做得不 好,现在我对你,也是对主保证,以后决不再如此。”一个被主使用一生的七、八十岁的老人这样谦卑地对我这个三十出头的主内小子说话,真使我深深被感动,但 我当时还是有些生气,也抹不下面子来对他道歉。

 

对付不彻底,神就不会放过。不久之后又有弟兄为同样的事从Z省来。经过一段时间在神面前祷告,不断反省自己,这回我要冷静一些,也真正希望听听别人对我的 意见,所以听说之后,就前去见他们。不料一进门,竟看到好几个人跪在地上,正口口声声地要除去撒旦在我身上的作为。我顿时楞在那里进退两难,只能心中暗暗 祷告,求主引导。神感动我和他们一同祷告,于是我就跪在他们旁边,默默地祷告,并求主除去我心中一切仇敌送来的意念。等到他们祷告完了,才发现我在旁边, 都显得有些窘。

 

我和他们问安之后,就和Z省来的F弟兄开始交通。两个小时之后,双方成了好朋友。这时我对他讲了我上次对那位老弟兄的亏欠,并请F弟兄以后若有机会在Z省 见到他时,替我转达我的歉意。F弟兄也很坦率地指出,我里面一些喜欢自我表现的东西,是造成有人不喜欢的因素;又告诫我在今后的服事中不要单顾自己的情 绪,应当更加顾念到弟兄姐妹的软弱。

 

神借着这些事情帮助我一步步地认识自己、对付自己、弃绝自己。在经历这些事之后,我才看到了自己的骄傲﹕听不得半点坏话,受不得半点委屈,并且内里的恶 毒、报复心理依然故我,并不比未信之时好多少;只是所在的地位,和神为着他的教会和福音事工给我的恩赐,使我觉得自己很属灵,把神的恩典当作是自己所具备 的品格。这其实是在欺骗自己。主借着这些事,让我再次看到自己的本相,使我不敢放任自己,而时时仰望神的恩典,求主保守管教,并且从内心感谢神的管教,也 在爱心中为对我有误解的同工祷告。

 

当我看到这一点而悔改,放下自己的个性,甘心被破碎的时候,神让这个功课结束了;不但弟兄姐妹更能接纳我,连那位曾经有别扭的同工也顺服地来配搭事奉。几年后我离开大陆时,她哭得比谁都伤心,并与她的丈夫一起把我送出百里之外。

 

 

 

7.生命的考验──一个面对逼迫的传道人

 

从1987年开始,我在家庭教会中领聚会的事就被政府知道了。那年五月,他们打电话到我的单位,让领导通知我到市委统战部去谈话。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将 会发生什么事。在这以前,我在单位里和社会上一直没有让人知道我是基督徒,因为怕影响自己的前途。但神还是要让我的身份暴露出来。其实在这之先,他已经预 备了一切﹕首先他让我知道他爱我,并且让我亲身经历他与我同在的能力与喜乐,也使我被他的爱激励而将整个生命交给他使用,之后,才让我有勇气面对眼前发生 的事情。到了统战部才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去“三自”的教会担任牧师。我虽然没有亲自参加过这些官方教会的活动,但从主内弟兄姐妹那里早已了解到这些教会的 性质(从统战部可以安排教牧人员这一点,就不难知道三自教会与政府的关系),于是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从此,他们就特别“关照”我,每调动一个单位,就会受 到领导的特殊“注意”。

 

1989年天安门事件之后,政府对各种民间团体尤为敏感,家庭教会更被认为是属于社会上的“不稳定因素”。各地教会的弟兄姐妹开始被抓、被隔离,我在外地 的好几位朋友先后都进了看守所或劳改营。12月13日,我正在上班,有个同事传话叫我到会议室。当我毫无准备地走进会议室的门,眼前站着的是几名全副武装 的公安人员。他们递给我一张纸要我签字,看了之后才知道是一份审讯证。当时他们就在这会议室里审讯我,理由是我搞非法组织。与此同时,我家里遭搜查,我所 有的属灵书籍、录音录像带,甚至录音机及一部分现金都被没收。审讯了几小时之后,通知我次日去参加一个三天的“宗教政策学习班”。

 

当晚我们仍有聚会,一到那里就发现有十几名同工弟兄姐妹均收到同样的通知。我们就一起祷告求主使我们随时靠他刚强壮胆,并彼此勉励,做对主至死忠心的人。 第二天到了所指定的地点,才知道这个由市委统战部、公安局以及“三自会”联合举办的所谓学习班,实际上是对我们的软禁和突击审讯。一进去就宣布学习班纪律 ﹕不准外出、不准打电话、不准相互串联……甚至不准祷告。在他们宣布这些纪律时,大家都感到形势很严重,我更感到压力很大,因为那时我不但在本市是主要带 领者,也参与带领了不少跨地区的交流与联合培训;而这是政府最担心害怕的。从过去各地的搜查与审讯中,他们已经掌握到一些情况,需要从我这儿查证。而他们 还不知道的,我也不能告诉他们,免得连累更多的弟兄姐妹。在审讯中,公安人员频繁地中断问话,走进走出地接电话,我知道这是一种联网审讯,在同一时间其他 城市的弟兄们也在受审,如果我多说或是少说,都会给其他弟兄增加压力,也会给更多的肢体带来麻烦。在这样的情景下,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回答那一个个早设 计好的问题而不出差错,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神的应许不断祷告﹕主啊,你告诉我们,当我们被交的时候,不要思虑怎样说话,或说什么话。到那时候,必赐给我们 当说的话。现在求你赐下我当说的话。每次审训中,我都牢牢抓住这个应许祷告,感谢主,他们没有重复审讯我所回答过的任何问题,这说明他们在各地得到的回答 都是相同的。神在他的儿女们中间又一次行了神迹。

 

在我们进“学习班”的那天,有一位在政府上层有“关系”的姐妹暗暗地对我透露消息,她让我有思想准备,因为市委会议已经决定,学习班结束后,其他人可以回 家,而我则要被送入监狱。这消息对我倒并不意外,因为我的名字已经在广播里被报道,报纸上也已宣布要勒令取缔我们这个“非法组织”。在1989年这样的特 殊时期,被认为是主要带领者的我要坐牢也没有什么奇怪。但当此事真的临到时,我还是禁不住担忧重重。我顾念到柔弱的妻子,幼小的孩子,年迈的母亲……

 

这时候,神让我想起一段我的家族史﹕我的曾外祖父曾经是一位传道人,三十多岁时,已经在Z省一带许多地方被主使用。在他的长子,也就是我的外祖父十来岁时 的一天,他的父亲把他叫到跟前,送给他一枚带有照片的鸡心项链,问他﹕“孩子,你看这是谁?”“这是你啊,爸爸。”父亲深情地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 “以后,你如果想爸爸,就看看这张照片吧。”从此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外祖父才知道,原来那年Z省的一个小岛上有瘟疫蔓延(可能是霍乱)。当时的医 疗条件无法阻止这可怕的疾病,唯一的方法就是派军队封锁全岛,不准一个人出来,等上面所有的人都死绝之后,焚烧全岛灭菌。此时我的曾外祖父得到呼召,神要 他将福音带到那个岛上去。他顺服了,带着圣经和少量药品,撇下了自己的家──六个孩子和年轻的妻子,上了那个死亡之岛,再也没有回来。我深信他在那岛上一 定带了许多人在生死关头认识了主耶稣,得到了救恩。

 

然而神亲自看顾了这个孤儿寡母之家。他使我的外祖父在学业上非常成功,成为中国海关史上第一个华人税务司,富足的收入使家中人人都丰衣足食,子女们也受到 最好的教育。最可感恩的是,从那一代到如今,这个家中的每一个成员都蒙恩成为基督徒,到我已经是第四代了。神履行了他的诺言,赐福给义人的后裔,直到千代 (出埃及记20﹕5)。

 

想到这里,我便对将要发生的事泰然处之了。我知道,若是我为主的缘故撇下妻子、儿子、母亲,他也必看顾他们,就如他对我先祖所行的一样。此时我就变忧虑为 祷告,求主坚固我的信心,使我向他忠心到底。当公安人员在向我们滔滔不绝地宣布各样的文件并罗列我们的“罪状”时,我在笔记本上默写出两首诗歌,一首是赵 君影牧师在四十年代写的“我已撇下凡百事物”,另一首是五十年代初在献身事主的青年基督徒中所流传的“谁有一颗爱主的心”。我默默地在心中唱着﹕

 

我已撇下凡百事物

背起十架跟耶稣

世上福乐名利富贵

本已对我如粪土

 

主未亏我,主未负我

有谁甘甜如我主

为何内心恐惧战兢

手扶犁头向后顾

 

求主赐我爱你的心

像马利亚单纯

抓住机会玉瓶破碎

免得香膏退回

虽被难为“何必枉费”

完全浇主头上

直到今日主仍寻找体贴主心的人

 

这两首曾经激励过千千万万老一辈基督徒跟随主走十字架道路的诗歌,如今也深深地激励我。我一遍遍地唱着,借着诗歌把我内心的祷告献在亲爱的主面前。唱着唱 着,祈求变成了感谢。为有机会可以将我的爱献在主面前深深地感谢他,为能够配得为主受苦而感谢他。喜乐从心里涌出来,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在教会史上会有那 么多的人,能为受逼迫而欢喜;因为这实在是主所赐的恩典与荣耀。

 

学习班结束后,我竟然与其他的弟兄姐妹一样,被威胁了一番就可自由回家了。神就如当年对亚伯拉罕所行的一样,当我们完全顺服他时,他却亲自来中止那试验 (创世记22﹕11-12)。事后才知道,原来是我们学校的领导不同意抓人,因为一旦学校的“犯罪率”不能保持为零,“文明单位”的牌子就会被摘掉,所有 职工的奖金也会受影响;所以领导到市里去吵,除非公安局拿出我犯罪的证据,否则就不让抓人。另一方面,我恰恰是当年教育系统的省、市两级“先进”的获得 者,这给了校领导一个有力的凭据来证明我一向工作出色,并非破坏安定团结之人。非常奇妙,神竟借着掌权者的自身利益来保守了我。

 

在被审讯时,很神奇的是几乎所有被软禁的弟兄姐妹都吃得香、睡得沉,这与当时所面对的环境是绝不相称的。我们起先只知道这是神的恩典,但出来之后才知道是 因为许许多多在外面的弟兄姐妹整天为我们禁食祷告。原来是他们付出了如此的代价,不吃不睡,才使我们在恩典中吃得好,睡得足。主内的爱,肢体的友情,在患 难临到时体现得那么具体、真切。我马上想到这些为我们恳切祷告的人中,有许多是我以往轻看的没有文化的老姐妹。我曾认为她们在教会里起不了什么作用,也曾 经因为她们老是反反复覆地问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一些常用的字而有点不耐烦,这时候真是感到亏欠,赶紧在神面前认罪。此时,我才真正看到了在基督的身体上每 一个肢体都是重要的,都是可爱的,正如保罗说﹕“身上肢体,人以为软弱的,更是不可少的。”(哥林多前书12﹕22)

 

 

 

8.生命的主宰──一个愿意交出一切主权的奉献者

 

从学习班出来后,我清楚自己面临两种选择﹕一是待在家里不再出去传道,或是投靠到“三自”的教会里去,这样我就不但可以太平无事,还会飞黄腾达。实际上此 后“三自”教会的牧师曾多次来劝说我去加入,也特邀我去参加过他们的“代表大会”,有意思的是市公安局政法科科长竟然向我打保票,说只要我加入“三自”, 一年内就让我当市“政协”代表(再次可见三自教会的性质)。第二种选择就是继续走十字架的窄路,其结果可能就是坐牢、失去自由、家庭分离、名利全无。这一 点也是在后来的几年中,各政府部门的头头们一再要我“考虑清楚”的。当我把这些利害关系和家人说起时,母亲沉默良久后说了一句话﹕“如果是神要你做的,就 去做。”妻子多年来一直是百分之百地支持我。为了让我更好地读经祷告、预备讲道,她担当了全部的家务。

 

在其后的几年中,我和弟兄姐妹们一同继续经历了逼迫引诱、软硬兼施的试炼,我们的教会一直在增长。五年后,我们已有三百多个聚会点,信徒人数达到一万。 1994年,主很奇妙地使我来到北美接受正规的神学教育,并使我在四年时间里从英文很差的基础上起步,在两个不同的神学院里以优良的成绩读完神学研究学硕 士和道学硕士两个学位,同时也在大陆学者,新移民以及海外华人的福音工场中有许多操练。

 

在这段时间,神和以前一样一直让我经历很多的神迹,也学习许多功课。在这条路上走得越久,我就越看到自己的败坏和软弱。尽管我蒙了如此恩典,每天却仍有许 多次在思想、言语、行为上得罪主,许多次使主忧伤,实实在在是一个罪魁。我所能夸的,就是神一直没有丢弃我,没有因着我的软弱、背信、不义而放弃我,却一 直在用他的爱吸引我,也用他的怜悯搀扶我继续走这条路。

 

如今,神终于使我开始走上了全时间事奉他的道路。回顾以往走过的路,只看到自己可怜的本相,然而神却赐给我满溢的恩典与祝福;展望未来,我一切的盼望都不 在自己,而在基督耶稣里。在我将来的事奉道路上,还会有许多新的功课要学,也还会有许多的失败要经历,但我知道我将永远在神慈爱、全能的手中,被他保守、 使用、修理、改变。

 

那首昔日激励我的诗歌如今仍然是我的祷告﹕

 

往者已逝前路尚遥

主的恩典够我用

…………

愿主洁我、炼我、用我

余下光阴胜于先

尽心竭力讨主喜悦

直到站在主面前

 

蒙恩来自中国大陆,现在北美作传道人。

 

 

 

---------------------------------------------------------------------------------------------------------

    本刊保留所有文章及图片版权。欢迎转载。转载本刊电子版文章时,敬请注明文章转自www.cclifefl.org,并请注意在转载时,不得对本 刊文章进行任何删改。本刊的印刷版(Printed copies)图文并茂,印刷精美,欢迎个人或团体订阅。请参考回应单。若需书面转载本刊文章,请先征得本刊书面许可。

    本网页由生命季刊设计维护,请尊重本刊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