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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水之井的故事
2016/8/2 11:32:30
读者:4053
■王宁

        生命季刊 第71期  2014年9月

 

 

    2014年7月14号,有两个来自贵州遵义的少女,来到我们开的美甲店,找到我和我的一个同工。这两个孩子都是站街女。因为我曾经探访过她们,表示了对她们的爱和关注。她们特别找到我们,诉说她们最近的遭遇,寻求我们的帮助。

 

    表达对边缘女的爱与关注,了解她们的故事,是最近几年神给我和一些姊妹们的负担。每个星期我会与几个姊妹一起去到她们当中,关怀她们。2012年,我们在教会的帮助、支持和参与下,有了一个固定的活动场所:美甲店。这个美甲店就开在所谓红灯区的入口。我们这个事工的名字是根据圣经主与撒玛利亚女人在井边谈话,并且拯救这个女人的典故而起,所以叫活水之井事工。

 

    有一天我和同工走到她们中间,探访的时候突然遇到两个非常年轻的少女,她们是我们以前没见过的新面孔,感觉她们是那样的稚嫩,完全是小孩子,就关心地问她们:“你们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选择这个,你们应该在家中父母的身边,或者如果想挣钱的话,可以在工厂里打一份工啊!”也许是两个孩子来到这个城市后,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从心里面尊重她们,关怀过她们,很快就表示出对我和另外一个姐妹的信任。于是就有了7月14号开头的故事。

 

    两个未成年的少女说出了她们最近几个月在这个城市的遭遇:她们是被家乡一个叫二哥的青年骗到这里的,一个孩子叫王籽奇(化名)16岁,另外一个叫柳枝(化名)17岁,是贵州遵义人。她们刚刚初中毕业,才走出校园的大门六个月:

 

   “身在这个城市的二哥(作者注:就是控制他们的贵州鸡头)让人找到我们两个。二哥说可以在这个城市给我们介绍工作,这边的工作容易找,而且很轻松。每个月最少可以拿到三千块。因为有另外一个女同学周艳(作者注:化名,也是被二哥控制,在这个城市卖淫)的担保,我们轻易就相信了二哥的话。到这个城市后见到了以前不认识、但与我们是同乡的二哥。

 

   “二哥这人看起来很讲义气,开始的几天带我们到处玩,包括东莞和虎门长安等地。可是没几天,背上和胳膊上纹了两条龙的二哥伙同几个青年轮流强暴了我们,并且把我们带到这里,二哥说我们这几天花了很多钱,于是强逼我们接客卖淫,在这里我们的年纪应该是最小的。”

 

    王籽奇说:“我不干这个,二哥就揪着我的脑袋往墙上撞。”王籽奇还让我们看了她被打、头上留下的伤痕。还有一次她对二哥说不想干了,二哥飞起一脚踹在王籽奇的小肚子上,王籽奇捂着小肚子在地上蹲了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站起来,这时的二哥连看都没看一眼。一个昔日讲义气的二哥成了一头残暴的狼。另外一个女孩柳枝得了性病,二哥答应给她治,却迟迟没有行动。并且逼她继续接客卖淫。现在病越来越严重,下体不断的溃烂。来到这个城市的一个月,度过的是一个如梦魇一样的地狱生活。现在真的想马上离开这个城市,可是二哥看得挺紧,平时每过一两个小时就打一次电话,问她们在哪里,每次出来只给二十元钱。王籽奇的身份证在家乡,柳枝的身份证在二哥那里。可以说她们是没有身份的人。这样的情况在这个城市似乎哪里都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干。听了两个如花似玉来自贵州山区未成年少女如泣的讲述,我们心头强烈的一震。

 

    我建议她们报警。她们说二哥每次对我们施暴后就威吓我们:“我告诉你们,不可以报警,如果你们报警我被抓进去,坐几年牢出来后我会杀你们两个全家,反正我在牢里已经坐过几年。”二哥说做完这一年,“你们就可以回家,”并承诺到时候每个人会拿到十万元。

 

    我告诉她们说不要怕,这只是他的恐吓。她们说不想选择报警,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假如报警,家中的父母肯定会先知道,然后全村人知道,我们觉得没法面对回家以后所有人异样的眼光。”我们沉默了。

 

    我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成年人,丈夫与孩子都在身边。来到这个城市生活了好几年,在基督徒朋友的圈子当中有不少忠心可靠的朋友,常常有朋友接济我们的生活。但有时遇到一些很小的事情时,还会有一种莫名的无助感。对于两个刚刚初中毕业、来自贵州贫困山区的未成年少女,举目无亲的状态下,受到这样的威逼、恐吓与暴力之后,内心的恐惧感,茫然不知所措,我们是可想而知的。

 

    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是今天遇到了,该怎么办?诚实地说,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和同工的内心都充满了极大的挣扎。管这个事情,明摆着是和鸡头结怨,甚至与鸡头背后的势力结怨。并且,我们还没有正式管这件事情,一些教会就传出了闲话说:“他们这样做是行义过分,教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可做,干嘛非要管这件事。会自讨苦吃。”还有人建议说:“这个事情交给警察好了,你们管不了,黑社会肯定会找你们,到时候黑白两道你们都得罪。”所以当天我们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圣经的一句话却萦绕在我和丈夫的心头挥之不去:箴24:11节:人被拉到死地,你要解救;人将被杀,你须拦阻。不平安的良心重重敲打着我们的灵魂:假如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孩子不小心被坏人这样控制了,陷在这样的境遇中,我希望遇到她们的基督徒该以什么样的心态与行动对待她们呢?我们里面的声音在反问着我自己。内心真是充满强烈的挣扎与不安。但知道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7月14号上午,本地来自不同教会的几个弟兄姊妹聚集在一起,由我牵头为这件事祷告商量对策。据说那个鸡头去了东莞,三天以后回来。两个孩子瞅准这个机会跑了出来,暂时没地方去,就被接到了同工李姊妹四楼的家里。她们身上当时一分钱也没有,也没有换洗的衣服。我们就给她们每人买了五件背心,两件短裤,两套内衣,人临时躲在李姐妹家的一个房间里。我们想商量好了办法尽快行动。上午的祷告似乎也没有什么结果。大家没遇到过这样的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孩子在我们手里,不尽快处理,对谁都是危险。

 

    下午四点钟,我与两个孩子在李姊妹家继续商量该怎么办,突然有人敲门。我赶快让两个孩子去内屋。一开门,发现是被鸡头控制在这个城市卖淫的周艳,她问我:“有没有看到王籽奇与柳枝?我想和她们一起离开这里。”我意识到这个女孩是在撒谎,并且出事了。我说:没有,你去美甲店看一下吧,看她们是不是在美甲店。”我就跟随周艳下了楼。到了楼下我看到一个身上和胳膊上纹龙的25岁左右的男人。周艳边走边向他挤眉弄眼,并且摇头。我一下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二哥。也许二哥发现两个女孩子不见了,电话也没人接,就迅速从东莞赶回来找两个女孩子。这个男人到我面前,扯住我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你是美甲店的老板!我知道是你把我的两个妹子藏起来了!你赶快给我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我反问他说:“我怎么知道你妹子是谁?”我就马上打110报警,说:有人恐吓威胁要杀我。”他看到我报警,就冲着楼上大喊:“王籽奇,柳枝!我知道你们在上面,你们知道吗?你们被坏人骗了,你们赶快下来。”喊完了这几嗓子,见上面没有动静。他知道我已经报了警,就飞快地逃离了现场。正好周艳在去美甲店的路上遇到了回家的李姊妹。周艳问李姊妹:有没有看到王籽奇和柳枝。李姊妹也意识到出事了,她说:“没有见到,去我家坐一下吧!”她就拉上周艳的手往家走,走到楼下,正好巡警和民警就都到了。我说:“那个人(二哥)已经跑了,我的人身受到威胁,我要报警。周艳自称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警察就让我带着周艳去了派出所报案。在警察局,我和丈夫通过观察知道,并且确信:这件事我们暂时没办法通过法律途径帮助王籽奇和柳枝这两个孩子,我们只能想办法帮她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再安排下一步。

 

    晚上九点钟,我们找了辆汽车,五个弟兄,其中两个牧者,还有两个姊妹护送两个少女离开这里(这里是城市边的一个小岛)。在即将离开这个岛之前,有另一辆车接应。确定没人跟踪,我们就直接把两个孩子送到了城市大道中。将近12点的时候,四个姐妹平安住进了城市大道中一个连锁酒店。15号我们就和很多弟兄姊妹商议如何具体帮助这两个孩子。我们咨询了一些人,有商人,有牧师,有律师,也咨询了住在这个城市专门解决国际人口贩卖问题的专家。我们这些人临时组成了一个营救团队。我们一起祷告,一起承担面对的具体问题。经过商议与祷告后决定,亲自派两个同工(作者夫妇)负责把王籽奇护送到江苏常州她妈妈的手中,因为这个孩子的母亲在常州打工。我们也与她母亲通了电话。王籽奇也希望去妈妈那里,我们充分尊重她的决定。那我们为什么要亲自送呢?也想过给她路费让她自己走。但是同工们认为她是未成年人,没有身份证,长途大巴要28个小时才能到达江苏常州。未成年的孩子情绪和思想变化都很快,万一半路上突然觉得没法面对母亲,又出走了,或者半路上遇到其他坏人,孩子就等于在我们手中弄丢了,我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们选择好了护送人选,面对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路费,我丈夫查了一下车票:一个人一趟450元。于是当场一个牧师奉献200元,一个工商团契的弟兄奉献2500元。费用就这样解决了。星期三下午,就派我和我的丈夫亲自护送孩子到了常州,交到了孩子母亲手中。同时联系了当地教会的牧师,委托当地的教会对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关心和帮助,对这个孩子的服事暂时画上句号。

 

    另外一个孩子柳枝因为有性病,暂时还不愿回到父母身边。她愿意听从我们对她的安排。但是我们也不能让她长时间呆在这个城市,因为可能会遇到危险。我在这一个星期中为她在医院中做了全面体检,包括艾滋病和其他性病。结果她患的是比较严重的一种性病—尖锐湿疣。这个病可以治,但是复发率很高。需要在两年中经常复查,才能够彻底根治。我们首先联系了比较正规的权威医院为她做了激光手术,拿了药。并且迅速联系到云南的一个教会机构,这个机构是专门服事失足少女的机构。那里的同工承诺会为她继续看病,而且会教导圣经知识,教导她与神建立关系,帮助她学习一样手艺,将来自己能够养活自己,也可以继续在这个机构中工作。联系好了这一切。我就在7月25日和另外一个基督徒姊妹,坐大巴把她送到了云南昆明。

 

    在这个事工中,这两个孩子暂时就这样安排了。我们相信两个女孩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神会负起一切的责任。这次事工对我们来讲是一个冲击,一些宣教士和弟兄姊妹建议我们要搬家,暂时改变我们的服事形式。我们的家庭不小心暴露给了鸡头,这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我和丈夫有两个未成年的儿子,他们存在安全隐患,7月28日我们的另外一个同工已经搬家暂时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北方。

 

    “活水之井”开展两年来,最大的收获是拯救两个未成年少女,过程虽然充满了危险与挑战,同工甚至听到撒但如同狮子一样的吼叫,但是更看到了神的保守和预备。神预备了一批满有怜悯的基督徒关注这个事工,默默奉献支持这个事工,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每个礼拜为这个事工祷告,探访。

 

    我之所以把这件事写出来,是因为我认为我今天所做的不代表个人,是基督在这个时代要做成的事情。我们只是一个代表,还有很多弟兄姊妹正在默默地服事着这些边缘女。这次的事件,我相信是这个城市教会“使徒行传”的一部分,因为这是一个跨教会的事工,没有一个教会可以独自承担完成这个事工的。这也体现了新时代中国教会在关键时刻的合一。我们当同心合意,遵行主在马太福音中的教导,彰显主名的荣耀: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6)

 

    我们只是告诉大家真实的情况,与基督的教会肢体们分享我们所知道的,我们所看到的。今天在中国的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一群人。她们在黑暗中,在罪恶中,在困苦与捆绑中,她们在等待着教会搭救她们。教会需要探索如何开展这项事工,需要行动起来。在一万个这样的女孩中,哪怕只有两个被救拔出来,我们的主和天上的使者都是喜悦的。我们盼望读到这篇文章的弟兄姊妹为我们祷告,求神继续给我们开传道的门。

 

   (后记:如果您有负担参与这项事工,可以发电邮至:huoshuizhijing@163.com)

 

 

王宁     中国大陆传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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