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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向爱的怀抱
2016/10/12 12:00:05
读者:1324
■周晓勤

生命与信仰  第30期 2016年6月

 

 

(图片来自网络。请击点关注“生命季刊”微信cclife2013gmail,您将会每天收到生命季刊播发的文章)

 

 

扑向爱的怀抱

 

文/周晓勤

《生命与信仰》第30期

 

恐惧但渴望爱的童年和少年

 

我生长于佛教及中国民间宗教的家庭环境里。我整个成长过程中,极少感受到家人的爱。在我印象里,一直到我出国前,我非常怕爸爸妈妈。看见他们,如同老鼠看见猫。他们对我极少有笑脸,经常不是打,就是骂或者吼。我对他们一直唯唯诺诺,基本上不敢顶嘴。

 

爸爸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奶奶在我5岁多时暴病过世。我记事早,对奶奶有一些记忆,却没有一点慈爱温暖的印象。我1974年6岁上小学一年级时,爷爷和叔叔姑姑们的家,就在我们学校门口。爸爸妈妈我和弟弟的家,对6岁的我来讲,要走十几分钟,在同学中算是很远的。因为爸爸爱睡懒觉,爸爸妈妈基本上都是很晚上班,也很晚下班。他们要我放学后去爷爷家吃饭,他们下班时,顺路从爷爷家接我。

 

当时奶奶虽然过世,奶奶的姐姐,就是我的大姨奶奶住爷爷家一段时间,帮忙料理家务。因为从来没有从爸爸及他的亲人那儿品尝到一丁点爱和温情,又非常怕爸爸妈妈,我放学后,背着书包,战战兢兢地走进爷爷家。二叔(爸爸的大弟弟)冲到我跟前,凶神恶煞地盯着我,叱责道:“又到我们家来干什么?混饭吃?滚出去!再不滚我就要打人了!”我四围看看爷爷,大姨奶奶,叔叔和姑姑,他们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冷眼旁观。二叔不停地训斥,有时干脆用手推。我只有强忍着泪,转身离开,一路哭着回去。

 

我没有钥匙,一个人饿着肚子,蜷曲在门槛上。那时没有电灯,秋天的傍晚,夜幕下院子里,各家关门闭户,凄凉冷清。驴子冷不丁高鸣一声,吓得我直哆嗦。我呜呜咽咽地哭,却不敢大声,怕被坏人听见。终于,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回来了。爸爸一看见我,就没好气,大声斥责道:“吃了饭没有?”我胆怯地回:“没有,被二叔赶出来了。”爸爸怒吼:“这么笨,赶就走哇?!”他继续咆哮,妈妈忍不住接腔,跟爸爸大吵一顿。整个过程,我觉得都是我惹的祸,我真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爷爷那时五十出头,身强力壮。他每个月可以拿一百多块钱工资,比爸爸妈妈的工资加起来还多。他每天很早上班,所以下午我放学回到家时,爷爷小叔小姑都在家,在做晚饭。他们的晚饭经常在爸爸妈妈还没有回家时就准备好了,一般都是两三个菜一个汤,加上米饭和稀饭。那时没有零食,平时的饭菜缺肉少油,我一般都处于半饥饿状态,特别是下午放学后。看着爷爷桌上摆好的香喷喷的饭菜,七岁的我更是饥肠辘辘了。我心里多么希望爷爷小叔小姑其中任何一个人叫我跟他们一起吃饭,但我外表却装得镇定自若,因为我清楚他们厌恶我,我不敢抱希望。他们盛了饭,准备吃了。我从他们的眼色神情中看出,我这时该离开他们的厨房了。爷爷突然吆喝一声:“勤!你爸爸妈妈回来了!”我站起来,拔腿就跑,赶快去向爸爸妈妈报到,因为我非常害怕爸爸妈妈。我的后脚一离开厨房,就听见“啪”的一声,爷爷的厨房门关上了。接着是嘎呲嘎呲上门栓的声音,而爸爸妈妈弟弟,连一个影子也没有!这样的场面,天天上演,每次都是同样的内容。我的童年和少年,充满了这样大同小异的故事,有的再加点暴力。这些事,爸爸都知道,但他置若罔闻,熟视无睹。

 

虽然爸爸的家人欺负我时,妈妈会愤怒,有时会跟他们吵架。如果有可能,她会尽量保护我。我5岁,奶奶还没有生病时,妈妈曾经在外地工作过半年多。虽然她爱弟弟远胜于我,她却带着我,把弟弟留在爷爷奶奶家。我长大后提到这事,妈妈的解释是,怕奶奶把我毒死了。但妈妈仇视我,她把自己婚姻的不幸归罪于我,她经常无缘无故的用最恶毒肮脏的话大声咒骂我。我从十二岁起,一般家庭主妇做的所有家务活,我都做,邻居们对我赞不绝口,但这并没有让家人对我的态度好一点。

 

我上高中时,妈妈仍然经常莫名其妙地对着我破口大骂,一骂就是几十分钟。我站在小院子的中间静静地听着,不敢回嘴,不敢哭,也不敢走开。院子门大开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时不时地探进头看看发生什么事,我羞辱痛苦的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了才好。每次妈妈骂够了骂累了走开了,我可以离开了。我进到房间里,就找电插头准备自杀。这时候总有一种心灵的声音清晰地告诉我:现在死了去的地方,还没有活着的地方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在那种环境中生活,我学会了察言观色,强作欢笑。等妈妈心平气和时,我多次哀求她,求她以后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再骂我,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冲着我发火。这样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或者能把院子门事先关上。但妈妈鄙夷不屑地说:“你是我生的我养的,你的骨头和肉都是我的。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打死了也活该!我为什么要先跟你打招呼!?”

 

童年和少年的我,就像沙漠上的一株小草,干渴地快枯竭了。我的心灵深处多么渴望爱的滋润!但我不知道到哪儿去找爱。我外面装得镇定自若,若无其事,甚至阳光灿烂,经常用微笑或者大笑来掩饰尴尬羞辱和内心的苦楚。因为我怕别人知道了,更加欺负我,瞧不起我。

 

从小思考生命与死亡

 

因为妈妈的影响,我从小就相信鬼神。我的成长过程中,经历过许多熟悉之人的死亡。我从小生活在平民窟里,街坊邻里,大人们为生计奔波忙碌。夏天放暑假了,孩子们自己在家,很少有大人管。孩子们常常搭伙去河里游泳炸鱼,每年至少会淹死炸死一个小朋友。这里只讲其中一个故事。

 

1982年6月,中考的前一天,学校放假,准备考场。我下午去学校看了考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家和学校之间,是我们当地的医院。街道很窄,只能勉强并排挤两辆汽车。那天是个阴天,下着蒙蒙细雨,但多数人没有打伞。突然迎面跑来一辆两轮平板车,被拉着飞奔医院的方向。我一向好奇,急忙伸头越过车栏板去看。我的天哪!我邻居一个长我一岁的男孩,躺在车上,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他喉咙上一个大血洞,本来是男性生殖器的地方,也是一个大血洞。接着又奔来第二辆,第三辆平板车。车上躺着的也是我的邻居男孩,都是浑身死灰色,一动不动。一个肚子大开,肠子流在外面;一个缺胳膊少腿。原来邻居的四个男孩,趁着那天放假,一起去河里用雷管炸鱼。雷管扔进河里没爆,三个男孩拿着雷管检查,结果出事了。

 

那天晚上开始,连着的三天,三个家庭,都搭起丧棚办丧事。喇叭声,鼓声,锣镪声,鞭炮声,哭嚎声,不分昼夜,此起彼伏。让本来就有严重失眠症的我,根本就无法入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幼小的心灵,一边惧怕鬼怪,一边思想生命的出路。这些经历,让我从小就深深地认识到生命的脆弱无常,黄泉路上无老幼,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地渴慕着永恒和超越今生的存在。

 

佛教及进化论?

 

八十年代初,一些佛教老朋友开始来我们家。我只要在家,总喜欢跟他们聊天,问他们关于生命死亡以及轮回的问题。那时佛教对于我,如同漫漫黑夜中的一只小蜡烛,它给了我一些对痛苦及生命的诠释,虽然很消极。但它没有让我的心灵真正得安息,它不能满足我对爱的渴慕和对永恒生命的盼望。佛祖或者菩萨没有任何一个应许,是确确实实能够抓得住的。我也没有觉得能够跟佛祖建立个人的,亲密的,爱的关系。

 

当我上初中和高中开始接触进化论时,我的同龄人因为没有先入为主的世界观,都毫无戒心的一股脑地接受了进化论。我对进化论却有疑问,我自己老揣摩不通猴子怎么变成人。而且进化论只谈物质层面的东西,它无法解释鬼是怎么回事,它根本触摸不到我敏感饥渴和脆弱的内心世界。它无法解答我对永恒生命的探求,和对真爱的渴慕。但因为进化论被当作事实灌输给我们,没有其它的选择,我就带着疑问地接受了。

 

我大学学化学,大学期间,我一方面认真学习,一方面读相面,看手相,用生辰八字算命的书,我的内心深处总想摸着那个超越物质世界的存在。

 

美丽寒冷的杜鲁市

 

1990年8月,硕士班开学的前两天,我一个人到了美国明州的杜市。杜市冬天非常冷,一、二月基本上每天摄氏零下十几度。加上风力,实际感觉是零下二、三十度。穿着羽绒服,带着保温手套,保温帽,穿着靴子,在外面走不到10分钟,腿先冻得如刀割,后就失去知觉。那个时候,中美物质差别挺大。我出国时,随身带了10美元,飞机票钱是借的,必须马上还。老公虽然先我9个月到美国,他和我考托福/GRE,联系学校,飞机票等所有的钱都是借的。他奖学金本来就不多,在过去的9个月还清债务,还能在华府那么昂贵的地方,把自己养活,已经不容易,根本就没钱给我。我知道我一时半会不可能有车,那时我找房子的条件就是离学校近,或在公车线上,并且越便宜越好。

 

小城的家庭主妇

 

到杜市后,我和另外一个早我一天到,比我还小一岁的女生小兰被安排在湖边一个临时的住处。第二天,本地中国学生会的主席大高,开车带我和小兰,漫无目的地在城里到处转悠,希望帮我们找一个合适的住处。在学校附近、或在公车站附近的房子本来就不多,抢手的住处早没了。

 

路上人烟稀少,前面突然出现一个40岁左右的白人妇女,在路边散步。大高把车停在她附近,下去走到她跟前,指指划划地跟她说什么。然后他们俩都回头往我们这边看。大高回到车里后,告诉我们,妇女叫丽莎,他曾经在一个聚会上见过一面。他问丽莎能不能让我们暂时住她家,直到我们找着合适的住处,丽莎说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我觉得大高的行为奇怪。如果在国内,一个乡下人到城里谋生,在街上随便问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城里人,能不能在她家暂住,答案会是什么?!但我们那时实在是山穷水尽,只有随便抓一根救命稻草了!

 

没想到傍晚的时候,丽莎开着一辆小卡车来我们的住处,接我们去她家。丽莎的家坐落在杜市的郊区,一片绿树成丛的两英亩地上。丽莎的先生格利和两个漂亮的孩子已经站在门口,满脸灿烂地迎接我们了!房子已经几十年历史了,室内暗暗的,墙上是古旧但文雅的墙纸。家里一尘不染,特别是厨房,看不出任何做饭的痕迹。

 

丽莎的丈夫在当地的一家银行做主管,丽莎是家庭主妇,他们是基督徒。他们有三个孩子,老大已经长大离开家了,13岁的儿子是老二,10岁的女儿老三。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美国中产阶级家庭。因为房子陈旧老式,他们家的厕所都铺有地毯。小兰第一次在丽莎家冲澡,把帘子挂放在水池的外面,水顺着帘子流下来,把厕所的整个地毯浸透。美国的房子都是木制的,怕水怕火怕白蚁。我当时不知多尴尬紧张,丽莎一家无偿地帮助我们,我们居然给他们增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但丽莎、格力夫妇俩一句抱怨都没有,反而怕我们不好意思。他们一边安慰我们,一边把地毯及地毯下面的垫子撬起来。先用毛巾吸水,再拿了三个落地电扇对着地毯垫子吹,吹了几天才干。

 

到他们家不久,我的一颗大牙突然间掉了半块,神经暴露出来,牙齿变得及其敏感,难受万分。那时研究生没有牙医保险,早听说美国的医疗昂贵,我焦虑不安。格力知道后,马上要带我去看牙医。他怕我不愿意,半开玩笑地说牙医是他的朋友,不要钱。结果牙齿补好了,他付的钱,还不告诉我是多少钱。我实在过意不去,对丽莎和格力说:“我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你们才好,巴不得以后条件好了能报答你们。”他们俩笑着说:不用回报他们。有感恩之心,就当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他们的回答颠覆了我以前“礼尚往来”的世界观。

 

后来我才知道,这原来都是圣经的教导。耶稣说:“你摆设午饭或晚饭,不要请你的朋友、弟兄、亲属,和富足的邻舍,恐怕他们也请你,你就得了报答。你摆设筵席,倒要请那贫穷的、残废的、瘸腿的、瞎眼的,你就有福了!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报答你。到义人复活的时候,你要得着报答。”(路14:12-14)耶稣的话也成了我现在帮助人的指南。

 

格力和丽莎一家吃饭之前总是一起祷告,我看着他们跟上帝的亲密关系,以及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很是羡慕。我也巴不得跟这位掌管命运的上帝有亲密的个人关系。有一次我问丽莎:“你们的上帝懂不懂中文?我想跟祂讲讲话。”丽莎“扑哧”一声大笑起来,说:“祂当然懂,祂很愿意你跟祂讲话。”她实在不知道怎样给我讲圣经的道理,就决定带我和小兰去一个查经班。

 

相貌平平的教授太太

 

查经班在安德森博士夫妇家,去的基本上都是中国、俄罗斯及东欧国家的留学生和学者。安德森夫妇六十岁左右,安德森先生是我们学校生化系和化学系两个系的教授,也曾经是生化系多年的系主任。安德森教授高大英俊,潇洒干练,能说会道,魅力洋溢,每次都是他带领大家学圣经。太太叫凯诺,是家庭妇女,好像就是高中毕业。凯诺相貌平平,人干瘦的像一具衣架子。脸上一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是两颗大门牙,闭上嘴还隐约可见,似动漫中的大白兔。每次安德森博士带领我们学圣经,凯诺就在厨房忙着给大家准备点心和饮料。安德森特别尊重凯诺,“honey(宝贝)”,“sweetheart(甜心)”总不离口,什么事都温柔地征求凯诺的意见。无论在家里,还是外面,夫妇俩在一起谈笑风生,夫唱妇随,和谐融洽,恩爱有加。夫妇俩生活非常简朴,但却花自己的钱,经常去俄罗斯传讲基督信仰。

 

我心里寻思:在我以前所熟悉的世界里,有几个大教授能够如此尊重抬举用世俗眼光看比自己差许多的妻子?能够跟一个没有学历,相貌平平的老婆如此协调合拍?如此相亲相爱?我想到我的爸爸妈妈,妈妈各方面很优秀,但就是拴不住爸爸的心。妈妈渴望爸爸的爱情,四十岁时,还沉迷于琼瑶的言情小说,恨不得自己爬进去,做书中的女主角。妈妈一生被爱情婚姻弄得伤痕累累,苦毒四溢。我看的很清楚,安德森夫妇共同的语言和生活目标,来自他们共同的基督教信仰。我羡慕他们的生活!我羡慕他们的信仰!

 

笨口拙舌的香港小伙子

 

我每个星期坚持去安德森家学圣经;离开丽莎家、搬到离学校近的地方后也去。其他的中国同学忙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了,不再去了,我还是去。可我那时英文实在太差,再加上生涩难懂的基督教术语,我基本上听不懂他们讲的圣经,但上帝用安德森夫妇美丽的生命吸引我继续去。

 

这期间,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有一个中国基督徒图书管理员,26岁的香港小伙子黄远康。他开始了一个中文圣经学习班,去的都是中国留学生,年纪在20至26岁之间,我那时22岁。一般去3-5个人,多的时候7-8人。这些中国学生个个来自国内名校,人人都很骄傲。黄远康那时不但全时间在校图书馆工作,还全时间在两个半小时外的双城读法学院,每周要开车去法学院几次。图书管理员的工资非常低,法学院却要交很高的学费,他来自平常家庭,经济全靠自己,但他自己花钱给大家买圣经。他每次风风火火地赶来,总给我们带来他做的点心。比如绿豆汤汤圆,虽然绿豆从来没有煮熟过。他头发好像从来没有时间梳理,横七竖八地陈列在头上。黄远康香港人说普通话,经常舌头在嘴巴里转不利索,他说的费劲,我们听的难受。每次大家坐定,吃着他做的点心,他就开始给我们讲圣经,记得讲的是《罗马书》。每次他一开口,我们这几个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留学生就开始驳斥他。大家轮番上阵,呲牙啮齿,说话像扫机关枪,对准他射击,经常让他没有反击的余地。黄远康总是咧开嘴,望着大家,憨憨地笑。等到大家平息下来,他要我们再接着读圣经,结果又是一轮的机枪扫射。他就是这样不亢不卑,持之以恒,每周五的下午把我们几个留学生聚在一起学圣经。这样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抱团取暖的社交场合,给我们孤单的生活带来一些温暖。

 

杜市没有华人教会,除了周五,黄远康还每一个月一次自己开车,带愿意的同学去双城华人教会。一般我们周六下午去,住在那边华人基督徒的家里,听他们谈信仰。周日上午去双城华人基督教会,中午黄远康自己花钱请我们在中国餐馆吃午饭,然后去中国食品店买一些中国食品和佐料,再带我们回杜市。

 

当大家都取笑黄远康时,我心里暗自思忖:他为什么没事找事?一个本来缺钱缺时间的年轻人,为什么自己费钱费时间,去伺候一帮不领情又狂妄自大的年轻人?为什么要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他为什么这么有韧劲,能不亢不卑?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做吗?我有动力这样做吗?我意识到他里面有一股力量是我没有的,他心里有一个世界是我没有经历过的,是我以前生活环境中的所有人都没有的。我羡慕他里面的那股力量!我渴想他心中的那个世界!

 


杜市查经班:左一为黄远康弟兄,右一为作者

 

我决志信耶稣了!

 

第一次跟黄远康去双城华人基督教会的慕道班上课,老师是一个谦和平淡五十多岁的台湾人陈仲木先生。他把福音内容给我们讲清楚后,就看着我们几个,问:“谁愿意认罪,悔改,接受耶稣作个人的救主和生命的主。这样你就可以成为上帝的孩子。”我才发现跟上帝建立个人关系这么容易,我马上表态愿意。陈仲木说:“你不是还有进化论问题吗?”这时,我想到丽莎和格力一家,想到安德森夫妇,还有黄远康,他们令人羡慕的生命,和他们里面那个我渴慕的存在。我也想到安德森博士是生化系和化学系教授,陈仲木是耶鲁大学的农业博士,他们能越过进化论,我也应该没问题。于是我说:“我要认识上帝!我下次来,再跟你讨论进化论的问题。”就这样我成为一名基督徒,一个上帝的孩子。

 

决志没多久,我进化论的问题就烟消云散了。换了个角度看问题,看见的就完全不同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这个以后有机会看我的文章。过去的二十多年,先生和我一直在美国的大学中做中国学生学者的福音工作,他们中间很多人在攻读自然科学博士。我们必须要解答他们的进化论问题,所以我们后来阅读了大量的资料文献,对这个题目真的深思熟虑了。

 

经历上帝的爱

 

信耶稣以后,我真真实实地知道上帝的大爱充满我。耶稣说:“凡喝这水(世界所能提供的一切)的还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赐的水(上帝的灵和上帝的生命,也包括上帝的爱)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约翰福音4:13-14)小时候的生长环境让我的心变得很坚硬,眼泪都没有了。以前经常痛苦地想自杀,却哭不出眼泪。有时实在太痛苦难受,干嚎,自己打自己,自己掐自己,却挤不出一滴眼泪。成为上帝的孩子后,上帝把我的石心变成了肉心。经常读着读着圣经,就感到天父在对我讲话,在关爱我,我心里好温暖,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上帝也让我看见我是个罪人。借着上帝的话和灵,我的是非标准逐渐被改正。我以前做的许多事,像放电影一样,呈现脑海。我按照上帝的标准,重新判断,然后一一认罪,上帝一一赦免。圣经说:“我们若认自己的罪,上帝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约翰一书1:9)

 

我现在再面对死亡,不但不怕,有时还有一些欣喜。因为我知道,过了死亡之门,我就要面对面地看见爱我的主了!

 


作者夫妇(后排)与三个孩子摄于2013年圣诞节

 

回首过去,看清上帝的美意!饶恕他人

 

信耶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当回首童年和少年的苦涩,我仍禁不住鼻酸胸紧,泪如泉涌。特别是当曾经伤害我的亲人一点儿也认识不到自己的错,或者还在继续做时。旧伤疤被揭开,感觉还是那么新鲜和灼痛。饶恕距离远的人比较容易,因为本来对他们就没有期望。但饶恕至亲的亲人实在不容易,因为谁都期望父母亲呵护疼爱自己的孩子。但我知道我必须饶恕,必须站在属天的高度,透过上帝的眼光,重新审视过去的经历。感谢主,信耶稣后没太久,先生和我开始被马天岚大哥门徒训练,每天系统及大量地阅读、背诵、默想圣经,用圣经祷告,并且努力把信仰活出来。上帝的话浇灌滋润洗涤我的心田,重建我的是非观,价值观,世界观,和人生观。

 

借着上帝话语的教导和圣灵的劝慰,我一点点看清上帝在我生命中的带领。我以前虽然不认识祂,但祂一直认识我,一直在看护我。我还在母腹中,祂就拣选了我。我想起我过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及我的多次死里逃生。十来岁时,我蹲在水塘上架的木板上洗衣服、洗被单,多次掉进水塘里,不会游泳的我,竟然每次都爬上了岸。高中期间我多次欲自杀,都被上帝在我心灵里的声音拦阻住了。高中三年级时,我骑着单车,横冲进入一辆正在行驶的解放牌卡车,单车的三角杠撞弯了,我被撞昏迷,结果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我出国前不久,在武汉被几个流氓围住,竟然奇迹般脱身。我出国时被一个亲戚陷害,虽历尽艰险,但安然离开,并且与上帝更靠近几步。到美国没多久,我们经历两次大车祸,车子都报销了,但人都无恙……

 

还有,我生长在充满赤裸裸罪恶的贫民窟里,社区就有几个性侵小女孩的流氓,上帝保守我脱离了各种险恶。我本来严重多动,严重失眠,没法安神静气地学习,但每次重要的考试,我总是过了。直到留学美国,被上帝一步一步地拉进祂的怀抱。从小做家务事的操练,使我以后学化学做实验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后来自己带三个孩子事奉教会,也一点不觉得辛苦。上帝用这一切人和事作工具,一方面破碎我,让我看见自己的无能和有罪,拿去我对自己对别人的依恋和信靠;一方面让我的心灵干渴饥饿,才能被祂的大爱、真爱吸引。我还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记恨上帝用来修理我的工具呢?我理当怜悯饶恕他们,像上帝怜悯饶恕我一样!

 

更何况按照上帝的标准,我也是一个罪人,是一个本来跟上帝隔绝、下地狱的罪人!虽然我不认为自己亏待了家人,但我亏待过其他人!上帝让我特别想起一件事。大概10岁时,我和邻居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用非常恶毒残忍的手段,欺负伤害她的曾经是地主婆的瞎眼太奶奶。虽然那时候整个社会在宣扬阶级斗争,我可以把责任推给大环境及年幼无知,但上帝放在我心里的良心不容许。那之后的多少年,每次想到我的恶行,我心里就难受万分。认识上帝之前,我把那事深深地埋藏在心里,没告诉过任何人。认识上帝后,我的是非标准重建,良心这个天平放在上帝的里面矫正后,我才认识到,我的生命中有太多在上帝眼中看为恶的事。上帝让我看见,我并不比恶待我的家人好多少。在上帝面前,我没有任何可以自傲的义。与人相比,我的“义”最多是“从地上滚到凉席上,高不到一厘米”!

 

重新看我的母亲,我对她充满了怜悯,上帝给我的远远多于给她的。我22岁就成为上帝的孩子,被上帝的大爱充满滋润浇灌。而她,活在黑暗苦毒仇恨里,直到40多岁时才第一次听到福音,但那时她没有接受。她生长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自己没有得到爱,当然没有爱给我。人不可能给别人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上帝多给我,祂也要问我多要(路加福音12:48)。

 

再思我的父亲,一个不认识上帝,不认识真理的人,他年轻时哪有智慧和力量去处理因为我的存在而带来的恐惧、羞辱、愤懑和无奈?我还能期望他怎么做?!毕竟他把我养大了。

 

还有我的小姑姑,只比我大8岁,她妈妈(我的奶奶)死时,她才13岁。我的小叔叔,比我大12岁。他们从小受他们父母的影响,那样对待我妈妈和我。我想到主耶稣在十字架上为戏弄他,鞭打他,钉死祂的人的祷告:“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路加福音23:34)我的家人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家人们从前对我的本意不善,但上帝用这种境遇呼唤我,吸引我,塑造我。上帝也爱我的家人,强硬地塞给他们一个他们不想要的孩子,让这个孩子——我,成为这个家族第一个蒙恩得救之人。然后借着这个孩子,把福音和祝福带进这个家族!我后来成了爸爸这边家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留学生,第一个博士,自然而然成了堂弟堂妹表弟表妹的榜样,从而改变了家风。

 

就像约瑟明白了上帝的美意后,对曾经害他的哥哥们说:“神差我在你们以先来,为要给你们存留余种在世上,又要大施拯救,保全你们的生命。这样看来,差我到这里来的不是你们,乃是神。”“不要害怕,我岂能代替神呢?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成就今日的光景。”(创世记45:7-8;50:19-20)

 

妈妈1997年过世前不久,让我把她有厚深感情、拜了一辈子的菩萨全部打碎扔掉,把她看相算命的书都烧掉。她跟着我祷告,认罪悔改接受耶稣做她的救主和主。虽然她直到死,一直在舔着自己的伤口,没有认识到她对我的伤害,并且继续故意伤害我。但我不再看她是我的母亲而对她有爱的期望,我把她看作上帝失丧的一个孩子。“耶稣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太9:36)。我的小姑姑一家后来都信了耶稣。小姑姑信主后,曾向我承认,说我小的时候,她对我不好。她是我的亲人中至今唯一这样做的,我听到时,感动的只想哭。只有上帝能够改变人心,打开人眼!

 

现在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的原生家庭和生长环境,我还是会选上帝为我量体裁衣专门预备的。上帝正是用我过去的经历和生活中的每一个人做工具,把我锤炼成今天这个样子,锤炼的越来越像耶稣基督,不管我生活中的这些亲人们自己的意图动机如何。因为上帝超越一切,祂能用地上的君王领袖成就祂的旨意,“王的心在耶和华(上帝)手中好像垄沟的水,随(上帝的)意流转”(箴言21:1)。祂能用异教徒占仆者巴兰的驴开口教训巴兰(民数记22-24)。祂能用人的恶成就祂的美意,没有任何人能拦阻祂的计划!

 

只是如果让我重新再经历一次,我的心情一定不是苦楚沉重,而是欢喜快乐。不但因为我知道了隧道的尽头就是光亮,更是因为我确知我的主一直陪伴着我,祂爱我,从来不会离开我。经历这一切之后,我知道上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我用上帝给我的安慰去安慰其他受伤的心灵(哥林多后书1:3-7),因为我比一般人对受苦多一些体会。过去的二十多年,上帝用我帮助了不少在各种困境的人,为了更好的装备自己,我还拿了一个圣经辅导学的硕士。

 

我现在活在上帝的大爱、大光中,一切都那么明朗透亮温暖。小蜡烛昏暗凄冷的光下,模糊不清的,现在一目了然了!小蜡烛昏暗凄冷的光下,看错看偏被误导的,在大光下被校正了!大光在照耀,我不再需要佛教这个曾经的小蜡烛了!

 

周晓勤 来自中国大陆,现居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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