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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典之路:从红小兵到耶稣仆人
2018/12/19 17:26:27
读者:24591
■陈启方

生命与信仰  第35期 2018年11月

恩典之路:从红小兵到耶稣仆人

文/陈启方

 

读小学时,我是红小兵,天天带着革命先辈用鲜血染成的红领巾。每年清明节,老师带我们去当年红军革命根据地给革命烈士扫墓,听革命老人讲跟国民党和土匪打游击的故事。我接受的思想教育就是要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为解放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受剥削压迫的劳苦大众而奋斗。后来又读过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是俄国人,一个布尔什维克革命党人,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他在上个世纪初的俄国革命中受了重伤,但他人残志不残,以坚强的意志写下自传性的小说,就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书的末了主人公保尔-柯察金回首一生,写下这样一段话:“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首往事,他不会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卑鄙庸俗而羞愧;临终之际,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

想当年,读到这里真是荡气回肠、热血沸腾、巴不得马上长大去赴汤蹈火、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了七十年代末,风风火火的文化大革命已经结束,中国进入拨乱反正的年代,把许许多多在文革中颠倒的东西又颠倒过来,也就是把我自小接受为正确的正常的颠倒过来。 “人民公社好”,“大跃进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被否定;人民公社被解散。58年的大跃进原来造成了六十年代初的三年大饥荒,几千万人饿死。十年文革原来是十年浩劫。我的天啊,我从小学习的还有什么是真的呢?共产主义社会真有那回事吗?难道不也是骗人的吗?

青年的我,思想已不再像少年时单纯。我的环境也不再那么单一,各种思潮在脑中打转,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纠缠不清。我开始认真问自己“为什么活着?人是什么?人生是怎么回事?”带着满心的困惑,满脑子的问题,我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种各样的书,不管读得懂还是读不懂。我读弗罗伊德的书,听说人的行为不都是有意识有目的的,我们人是受恋母情结或恋父情结所控制,受自己的利比多操纵。我读马斯洛的书,听说人有五种需要,就是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归属的需要、自尊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人活着就是要满足这些需要。我读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听说传统的中国是“乡土社会”,乡土社会的一切都是约定俗成,靠经验而不必计划,只要照着传统的生活方案去活动就得了。但是,要做一个现代人,就要反思,要自己设计自己的人生。

那么,我要如何设计我的人生道路,从而实现自我呢?八十年代中期有那么一种说法,就是三条道路:红路,白路,和黄路。所谓“红路”就是去当官。我有同学大学一毕业,就成为党的培养对像,成为第三梯队的干部到农村去锻炼。“白路”就是做白面书生,做学问,用文革的话,就是“白专道路。” “黄路”就是去下海挣钱,捞黄金。

我觉得自己做人不圆滑,不合适做官,也没有门路,因此不能走“红路”。走“白路”最有条件,曾经得到国家公费资助去国外学习。但我看到自己的老师生活很惨,做教授好像一下子就到了头,太不够刺激,就不再想走这条“白路”。于是,我就努力去走“黄路”,努力去挣钱。现在回头看,这三条路都是“黄泉之路”。 下海捞金的“黄路”更是这样。走在这路上,我渐渐就不问那些“人生意义”之类的问题了。

钱是多了点,但心里很空。我用700多元,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买了个WALKMAN,想让音乐来陶醉自己。结果非常失望。2007年的时候那个WALKMAN还在家里,快20年了,还能用。想到它,当年的失望仍历历在目。我又买了一套卡拉OK,自己一个人没事就跟着机子大声嚎叫。发泄完了,仍然空虚。我发现:为共产主义,是假话。为民族国家,是空话。为自己幸福,是越活越没劲。尽管我年纪不大,阅历很浅,却觉得“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传道书1:2)。

感谢主,他在万人中把我找着。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安排了好几个信耶稣的华侨同胞,把我带到神面前带回神的家中。第一个是马来西亚华侨学生,1985年在澳大利亚的昆士兰大学遇到的。他和我说人人都有罪,得罪了神和人,需要救赎,只有信耶稣才能得救,不然就死路一条。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福音。第二个是北京工作时的同事。从澳洲回来后,我在一个出版社上班,把英文圣经放在桌子上,对面的同事看见,就邀请去教会。所以去了北京海淀教堂,那是我第一次去教会。第三个是迈阿密大学的一位教授。他在家里办查经班,有菲律宾华侨老板提供蔬菜食品,教授太太准备伙食,一位香港来的浸信会牧师讲解圣经。那是我第一次跟人学习圣经。1996年移民来到多伦多,第一个主日,先去了多伦多华人浸信会,是英文崇拜,没听懂。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多伦多圣道堂,有一位越南华侨弟兄在路边,邀请我们进去。我和我太太就进去了。几个月后在教会的一个布道会中决志信主,同年圣诞节受浸归主。感谢赞美主!1998年圣诞节,去美国德州参加大使命中心第四届中国学人培训营。营会上,王永信牧师呼召全职事奉。当时,我回应了呼召。感谢主,当年呼召的场景历历在目,主的感动也时时激励我,直到如今。

回顾信主以来,我看见以下几点神在我身上的雕塑工作。

第一,对付我的自义和自负,引导我以神为义

记得八十年代初上大学的时候,报纸电台刚刚开始有报导比较严重的贪污腐化现像。听到后,我义愤填膺,自己想:要是共产党员领导干部都像我一样,就不会有腐化的事情。毛主席说:“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共产党的干部难道这都不懂吗?

没信耶稣的时候,我时常觉得我比很多人正直良善。我觉得我很爱国、我对家人朋友很讲亲情义气、我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尽管我也有时挖社会主义墙脚,对人厚此薄彼,也无妨自我感觉良好。这种自以为了不起、自以为比别人强的自义心态,在我做基督徒的初期还是很明显的。按圣经讲,就是法利赛人的心态。有这种态度时,就很容易批评论断,常看不顺眼人和事。

神用他的话语来带领我,让我知道耶稣来是召罪人,不是召义人,而他自己对罪人充满怜悯充满恩典。我自己既然是罪人,怎能定别人的罪呢?相反,我要学主耶稣的样式,把他的怜悯和爱表达出来。在家乡我有一些亲戚,他们或有道德上的问题或经营不良的生意。照我过去的脾气,我是不屑于跟他们来往的。但照着神的怜悯,我和他们喝茶吃饭,和他们分享福音。

第二,对付我的骄傲和自卑,引导我在神面前谦卑并靠神建立自信

记得读小学时,每个学期末了都会有一封家庭报告书。报告书上的成绩单总是让家人高兴,自己也高兴。不过高兴之后总会有一点扫兴的话。 那就是老师的评语的最后的一句话:要戒骄戒躁。我心里就是很不舒服:我什么时候骄傲啦,怎么老是要提醒我不要骄傲,不要骄傲?! 但有时候,我很自卑。我的哥哥写得一首好毛笔字,而我总练不好,不好意思跟他比,就干脆不练,不学写毛笔字了。所以直到现在,我的字还是写不好,不敢献丑。

为什么会这样呢?在圣经的光照下,我发现,原来我把我的价值建立在我的表现上面:我做得好,就自以为了不起;做不好,就很不好意思,抬不起头来。要做到不卑不亢,就要改变我的自我价值观:我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我是神造的,也是神爱的。主耶稣爱我,接纳我,不管我的表现如何。要做到胜任愉快,就要靠神的恩典努力操练,由此建立自信,以至逐步达到保罗所说的境界:“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 (腓立比书4:13)

我参加一个演讲俱乐部学习如何交流、说话、写讲稿、做演讲。演讲时,常常会很紧张。我发现紧张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是担心自己表现不好令人难堪,或者是很想让人印像深刻得到好评。当我把演讲当成是在神面前借着人来帮助自己的操练时, 想表现自己得到赞许的心就得到控制。演讲就是要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意思,不是要表现。这样,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另一方面,我在神面前谦卑又认真地准备,那种在听众面前的优越感或自卑感就得到控制,演讲就可能在自信而诚恳的气氛中进行。同样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第三,由自我牺牲向献上自我的转变

自我牺牲是把属于自己的时间金钱力量贡献出来,表示我是个好人。献上自我是把从恩典中领受的贡献出来,表明恩典的丰盛。好多年前,我在迈阿密大学读书。有一次,一个新同学从中国来。初来乍到的学生通常现金紧张,我就执意要帮忙借钱给他买课本,并且自作主张给他买好了送去。没想到他不想买新课本,而想省钱去复印。这让我这个好人没当成,心里很失望。

2007年,我辞去银行的工作,上神学院装备自己,要学好本领“行善,就是神所预备叫我行的”。做这样的决定,有很长时间的考虑。等到实行的时候,心中是十分平静自然,没有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牺牲”。保罗说:“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事奉,乃是理所当然的。”(罗马书12:1) 把神给我的生命献给神,是理所当然的。我有所献,是神的恩典。神悦纳我所献上的,也是恩典。没有什么可夸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最后,我要感谢天父、感谢主耶稣,在他有说不尽的恩典!他在圣灵里重生了我,也重生了我的太太。他还重生了我们的家庭,让我们在接近40岁的时候有了一个女儿。现在她也是蒙恩得救的上帝的孩子。感谢主,他使我们一家一起成长,又事奉他和他的百姓。1998年的圣诞节,我参加美国大使命中心举行的中国学人培训营,并在那里蒙召,要全职事奉。十年之后,2007年,我辞去CIBC的工作,接受神学训练,从而回应十年前的呼召,走上了全职事奉的道路,开始在教会和校园团契专职服事。很快,又是十年过去了。十年来,他不断坚定我事奉的心志,也使我在他的恩典和真理中不断成长。2018年6月,他通过加拿大校园福音团契董事会组织的按牧委员会,在众人面前显明他对我的拣选与呼召,要我做他的仆人,做他的一个小牧人。做天地主宰、万王之王的仆人!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恩典!

 

(本文原载于真理报加东版2018年11月号,蒙允转载,特此致谢。)

 

陈启方 来自中国大陆,现居加拿大,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