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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起眼的麻雀
2015/7/16 17:28:20
读者:4030
■那岛
生命季刊 第38期 2006年6月

 

 
  大女儿放下碗筷,就缠住我,“妈妈,打羽毛球。”
 
  洗衣机里的衣服刚甩干,我正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拿一件抖开来,放在盆子里。我的手没闲过。我的那碗饭,还没吃。
 
  我家的旧拍子已经断了经纬,飞来的球会穿孔而出。女儿要打羽毛球,其实是想换新拍子。她可是从不客气。我到了阳台上开始挂衣服了。
 
  第一盆子,装的是她爸爸的长裤和衬衣。第二盆子,装的是大女儿和小女儿的体恤衫、布裤、碎花布裙。第三盆子,装的是我的外套和裤子。
 
  “妈妈,我拍子早就坏了。”
 
  “你帮妈妈倒垃圾,好吗?”我不得不提一点要求。不然,她看不见那个垃圾桶。
 
她走了。小女儿离开饭桌叹息道:“妈妈,我和谁玩呢?”我从围裙里摸出二十块钱:“你和姐姐买羽毛球拍子好吗?”听见门口放桶的声音,也听着两个女儿下楼的脚步声。我的衣服晾完了。
 
  (其实,洗衣服的时候恰恰是我向主细语的时候,也是我听他安慰的时候。多年来已经成了习惯。在许多的理论面前,我的心正面临危机:“我还爱主吗?主还爱我吗?”为什么许多讨论听来残酷?我躲着。我不是靠十字架的大能得恩典的吗?)
 
  女儿在楼下喊:“妈妈,妈妈。”我推窗,应声:“你们先去,我换衣服。”
 
  女儿不肯独自去。我下楼了。
 
  (我们没有注册,我们怕什么吗?隐型违宪?还有本土家庭教会的困境,多是受责难。怎么了?哥林多教会没有问题吗?加拉太教会没有问题吗?今日的国内教会——家庭教会问题多多,面对的批评也多。那位为我死了又复活的主,听见了也看见了。他是那造眼睛的,也是那造耳朵的。那造眼睛的自己不看吗?那造耳朵的自己不听吗?我们在何时何处开始了纷争?我们邀请谁来解决?我们把那位坐在天父右边为教会为信徒代求的羔羊放在哪里?我不明白了。)
 
  断断续续的思绪一直缠绕着。我想卸下思绪、思虑、忧愁,没有做到。我要回到神对我的怜悯里;我要回到恩典里;我的目光得盯住十字架;我在何处何时被人的声音搞乱了呢?
 
  “你有永生之道,我还跟从谁呢?”
 
  撒玛利亚的妇人在井边打水,她正巧遇见主。
 
  迦南妇人要求饼渣:“就是狗也吃它主人桌下的饼渣。”
 
  不在西门家宴邀请的贵宾之列的玛利亚,却去倾倒香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主就怜悯了这样的女子。
 
  主就对爬在树上的撒该说:“今晚,我住你家。”那时,谁会乐意接受撒该
 
  我们的本土家庭教会问题多多,简直像那个撒该。我们本土的贫穷的弟兄就像撒该。个子矮小,身分不佳。“三自”嫉恨我们;海外的贵族神学也讨伐我们;国内也有人嫌弃我们……还好,拿撒勒人耶稣正从这里走过。还好,当他问我们:“你要什么?”我们说:“我们要看见。”从此,我们就能看见。看见我们的主,看见他为我们成就的大事。看见他在十字架流出宝血,为我们的罪付出了足量的赎价。
 
  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
 
  这世人中难道不可以有我吗?
 
  主啊,你乐意要我就好!
 
  发生了什么?许多时候我的耳朵里竟然灌满了杂音。
 
 
  穿过步行街,烧烤摊上的烟雾缕缕送香。
 
  我跟在两个女儿的身后,看见女儿实在是长大了。大女儿练过一段时间的舞蹈基本功,走起路来还是八字形的开步,她斜背着羽毛球拍,一身白色运动短装。小女儿眼馋那副球拍,边走边摸。
 
  好像不公平。她帮忙拿了钱买了球拍,竟然只有摸的份。姐姐不太在乎她的眼馋。
 
  绕过那个卖球拍的店,和老板打个招呼:“吃过了?”
 
  “吃过了!”一笑一点头。老百姓的问候也舒心。
 
  拾阶而上,到了空中广场,洁白的瓷砖清晰美丽。广场中央的九里香过了开花的时节,叶子细密茂盛。广场边沿的围栏长着低矮的青草。大女儿已经拉开了球拍袋,我的眼睛却被一只小雀子吸引。小雀子蹦蹦跳跳,扇翅,跌落。那是一只初学飞翔的麻雀呀,她的窝巢在哪里?
 
  我环视一周楼房,花藤披翠的楼窗阳台,哪是它的居所?我们上来惊扰了她的试飞。她正在躲避。
 
  “珊珊,快,你背后有麻雀。”
 
  大女儿惊奇了,放下球拍,蹑手蹑脚地跟上去。那雀子翅膀刚出了些参差不齐的羽翮,两爪纤细如线,粉红明亮。嘴上的黄色乳甲已经脱落。头一次飞行就落在了她母亲无法呵护的地方。就遇见了陌生人。
 
  “跟着她,别碰她。”
 
  我怕人手的汗气热气伤着她了。宁愿她此刻突然得力上腾,展翅飞入广场外的树林。
 
  珊珊跟着。小女儿也小心地看着。“妈妈,她妈妈在哪了?”我本能地感觉到她妈妈就在附近的那个楼顶花架上。她的孩子太冒险了,怎么飞回去呢?她也无法扑下来把她的孩子背回去。
 
  这是第一次飞行遇到的危险。我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帮她。
 
  小麻雀伶俐的小爪弹弹跳跳的,她跑到了九里香的花坛边,无法越过花坛的半尺高的围子,试了几次,翅膀的短小和软弱乏力,都不能使她身体跃起扎入林子。
 
  她就抵着水泥围子,进不去也无退路。
 
  珊珊轻轻说着什么,伸出手,那雀子爬在了她的右手食指上。
 
  “妈妈,你看,她喜欢我。”
 
  我们如何办?雀妈妈不知怎么办,我也不知怎么办。
 
  只好带回家。夜色浓浓,她无处可去。落在男孩子手里,会被粗暴对待。落在心狠的孩子手里,瞬间就会被烧烤了。
 
  父啊,给她力量,使她能飞。我们母女三人眼睛盯着她,担心她的力量能不能持续过今夜?她实在是纤弱无比。一只麻雀让我恻隐之心频频波动。
 
  到了家里,一只水果篮子成了她的窝巢。
 
  我们在父的眼里,也是无助无能无奈的。第一次临到世界就无法返还。但我们比麻雀珍贵。
 
  (在各样神学的争议里,我今天特别觉察“怜悯”这个词。我是处在上帝的怜悯中的人。我能说什么?默然难过了许久。看见星光,我仰面感恩。)
 
那岛  中国大陆基督徒,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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